藥王廟內,血腥氣混雜著塵土的氣息,在夜風中瀰漫。
殘破的殿宇,牆壁坍塌,樑柱傾頹,滿地狼藉的碎石瓦礫間,浸染著暗紅的血跡與殘肢斷臂。
倖存的華山弟子們強忍著胃裡的翻騰,在令狐衝、梁發的指揮下,迅速地清理著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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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將魔教教眾的屍體拖至廟外掩埋,用清水衝刷著地麵的血汙。
篝火重新燃起,跳躍的火光碟機散了些許寒意,映照著眾人臉上尚未褪去的驚悸。
廟宇一角,上官雲如同死狗般癱在冰冷的石地上。
他雙臂軟軟垂下,骨節扭曲變形,胸口塌陷,口鼻間不斷溢出帶著內臟碎片的血沫,氣息微弱如遊絲。
嶽不群那一掌「紫氣東來」,不僅震碎了他雙臂骨骼,更以無儔巨力轟入其體內,摧枯拉朽般摧毀了他的經脈丹田!
數十年苦修的風雷掌力,連同那身引以為傲的魔教內功,早已被至陽至剛的紫霞真元焚燒殆儘!
此刻的他,莫說動手,連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劇痛,形同廢人!
嶽不群負手立於篝火旁,青衫在火光映照下光彩如舊。
他神色平靜,目光深邃,仿佛方才那驚天動地的一掌,不過是拂去衣上微塵。
翻雲覆雨後,寧中則依偎在他身側,玉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袖,俏臉猶帶淚痕,但眼神已恢復了幾分往日的英氣,隻是看向丈夫的目光中,充滿了依賴。
幾名女弟子正輕聲安撫著受驚的孩童,不時偷偷望向那道青衫身影,眼中滿是敬畏的小星星。
「師父!」
令狐衝快步走來,臉上帶著一絲激動,「此人便是魔教風雷堂長老上官雲!方才弟子以真氣探其經脈…已徹底廢了!另外…還擒住兩個重傷未死的魔崽子!」
他身後,兩名華山弟子拖來兩個渾身浴血、氣息奄奄的魔教教眾。
這兩人在方才的掌風餘波中被震飛,僥倖未死,卻也骨斷筋折,奄奄一息。
嶽不群目光掃過地上如同爛泥的上官雲,又看向那兩個驚恐萬狀的魔教教眾,聲音平淡無波:「說。誰派你們來的?目的何在?」
那兩個魔教教眾早已被嶽不群的神威嚇破了膽,此刻對上他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更是魂飛魄散!
其中一人掙紮著叩頭,聲音因恐懼而變形:「饒…饒命!嶽掌門饒命!是…是教主!是東方教主下的令!」
另一人連忙補充:「教…教主說…嶽掌門名震江湖…紫霞神功…深不可測…命…命上官長老率我等…前來…前來『請』嶽掌門上黑木崖…一…一敘…若…若是不從…便…便…」他聲音顫抖,不敢再說下去。
「便如何?」嶽不群聲音微冷。
「便…便就地格殺…以…以儆效尤…」那人說完,渾身篩糠般抖了起來。
「東方不敗…」
寧中則柳眉倒豎,眼中怒火升騰,「好大的口氣!」
嶽不群神色不變,心中瞭然。
果然!綠竹巷的偶遇,如同投入湖麵的石子,終究引來了這位天下第一人的目光。
這「請」,是試探,更是警告!若他嶽不群實力不濟,此刻早已是藥王廟內的一具屍體!
他緩步走到上官雲身前。
這位曾經叱吒風雲的魔教長老,此刻隻能勉強睜開腫脹的眼睛,恐懼地盯著他。
「上官雲,」
嶽不群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回去告訴東方不敗。」
他頓了頓,目光如電,掃過地上三人,聲音陡然轉厲,「嶽某無意與日月神教為敵!江湖路遠,各安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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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周身紫氣微不可查地流轉,一股無形的威壓瀰漫開來!
篝火驟然一暗,仿佛被無形之手壓製!
廟內所有人,包括令狐衝等弟子,都感到呼吸一窒,心頭如同壓上了一塊巨石!
「但!」
嶽不群聲音如寒冰炸裂,字字千鈞,「若他日,神教中人再敢犯我華山!傷我親友!擾我門人!」
他猛地踏前一步!
腳下青磚「哢嚓」一聲,蛛網般的裂紋瞬間蔓延數尺!
一股磅礴浩瀚,如同實質的殺氣轟然爆發!如同沉睡的巨龍睜開了雙眼!
「嶽不群在此立誓!」
「無論天涯海角!無論神教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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