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深水城的清晨
雷納爾猛然想起克勞斯的工坊就在不遠處的兩條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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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也沒有在這場爆炸衝擊波下倖免。
克勞斯翻起雙手，聳了聳肩。
「你知道的，我的工坊剛被那火球的衝擊波震得窗戶全碎，外牆開裂，今晚都不知道該住哪了。」
他指了指自己來時的方向。
雷納爾也露出同情的神色：「看來你這邊損失也不小。灰手會儘快調查格拉洪德案，確認懸賞事宜。
至於住處————」
他想了想，「要不去杜爾南的哈欠之門暫住一下，我在那長期租了幾間房間。
或者————秩序塔附近有提供給剛入城的法師的臨時公寓，雖然簡樸，但絕對安全。」
克勞斯點點頭：「多謝，我先安排一下家裡。對了，雷納爾，今晚要和你說的話題被打斷了，我們在哈欠之門再聊。」
那隻奪心魔還在密室裡鎖著呢。
雖然有著無法抵抗的支配術控製，但每個支配術的有效時間隻有8個小時。
克勞斯眼看著地上弗洛辛的屍體被灰手收走，心中暗自後悔手慢了。
還好最值錢的大劍和次元袋已經拿掉了。
他將目光落在正優雅梳理毛髮的塔拉身上。
「塔拉女士，我們走吧，正好大家都餓了！」
他所不知的遠處，金矮人正興奮地走向貿易區的深處。
「真是————意外的驚喜，就讓他來幫我結束這筆錯誤的交易吧！」
黎明時分，劍灣的海麵被第一縷陽光染成了金絲綢緞。
一艘中等大小的商船，正鼓滿風帆，駛向東南方卡林珊的方向。
雅拉·格拉洪德站在前甲板，海風將她原本精致的頭髮吹得淩亂，素色的旅行鬥篷包裹著她單薄的身軀。
她臉上沒有淚痕，隻有一種蒼白與沉靜，眼眸望著深水城方向逐漸縮小的輪廓。
半獸人護衛赫拉巴茲身上纏滿了繃帶，臉上新增的疤痕交錯，下巴用夾板固定著。
爆炸結束後的第一時間，雅拉就帶著孩子和護衛，通過法術捲軸離開了北區。
今早又用法術改變了容貌，躲開巡邏，來到了這艘早已暗中安排好的船上。
「夫人，」赫拉巴茲的聲音因下巴傷勢而含糊，低沉如悶雷，「我們————為什麼要離開？格拉洪德在深水城不是還有很多房產嗎？」
雅拉沒有立刻回答，隻是將懷中熟睡的兒子裹得更緊了些。
孩子臉上還帶著淚痕，但在母親懷裡睡得還算安穩。
她終於開口，聲音乾澀，「奧德隆死了，赫拉巴茲。
格拉洪德法理上的家主走了。
我一個失去了丈夫和大部分財產的女人，帶著一個未成年的繼承人。
繼續留在深水城那個地方，隻會被啃得連骨頭都不剩。」
她頓了頓，繼續說，像是在解釋給赫拉巴茲，也像是在說服自己。
「第二，我們和散塔林的牽扯太深了。
弗洛辛的死，莊園的毀滅，就算留下的線索不多，也擋不住有心人的眼睛。
如果我們死」在那場爆炸裡，對領主議會，對其他貴族，甚至對散塔林可能殘存的勢力，都是最乾淨的結局。
貴族的體麵得以保全，調查可能就此止步。
但如果我們活著出現————」
她眼中閃過一絲冷光，「有心人不會放過我們。最好的結局，也是被剝奪頭銜，逐出深水城。與其被動承受，不如主動消失。」
「卡林珊有我早年留在那的奴隸和僱傭兵家底，足夠隱蔽，也足夠我們生活，把孩子撫養長大。
奧德隆用命給我們換來了逃離的時間和可能性，我不能辜負他。」
她再次望向已消失在水平線下的深水城方向，聲音低而堅定，仿佛立下誓言：「格拉洪德的血脈不會斷絕。
就像那個白手起家的深冬繼承人，硬生生憑著實力擠回貴族圈。
我相信，我的兒子，格拉洪德真正的繼承人！總有一天，也會像他那樣，回到那裡，拿回屬於他的一切。」
赫拉巴茲沉默了片刻，單膝下跪表達了自己追隨到天涯海角的決心。
船，向著南方，破浪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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