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大半月轉瞬即逝。
在墨家的這段時光,是徐青穿越以來最為安逸的日子。
不必為三餐發愁,亦無需憂懼襲擾,藏於萬山深處的墨家機關城,堪稱世間最安全的避風港。每日與徐夫子坐而論道,山水相伴,讓那顆在俗世洪流中浸染得略顯躁動的心,也漸漸沉靜下來。
然而徐青終非高漸離,高漸離生性淡泊,以琴寄情,安隱山水,此間便是歸宿,徐青雖享其靜,心卻不會久困方寸之地。
「叨擾多日,是時候告辭了。」他拱手向徐夫子辭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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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夫子也瞭然,眼前這年輕人,絕非機關城能永久留住的。
如此年紀便掌握了非凡的鑄造技藝,鑄出堪稱傑作的劍器,前方自有更廣闊的爐火在召喚。
「江湖路遠,有緣再會,你永遠是墨家的朋友,是我的朋友。」徐夫子言語懇切。
徐青一笑,忽又想起一事:「對了,令尊當年以性命為注,鑄了一柄妖劍?」
徐夫子眉峰微動,略顯意外,但仍點頭回應。
「那劍,我或許見過。」徐青隨後將有關鯊齒的點滴,向徐夫子娓娓道來。
「竟落入了鬼穀傳人之手……」徐夫子低語,片刻後釋然,「鬼穀一脈,弟子雖寡,卻皆為人中龍鳳。有他們執掌此劍,亦不算辱沒了家父的心血。」
辭別徐夫子,由墨家弟子引路,徐青終於踏出了這座隱世的堡壘。
……
從層巒疊嶂的幽穀邁入熙熙攘攘的市井,身處迥異之地,徐青卻渾然無礙。
墨家機關城位於燕齊邊境,他此番遊歷之所,正是那富甲天下的齊國。
自昔年燕軍鐵騎踏碎強齊脊樑,浴火重生後的齊國便失了爭雄的銳氣,在七國之中嚴守中立,一邊與秦國交好,山東五國亦不得罪,近年的幾次合縱紛爭皆置身事外,然其坐擁大海,魚鹽之利豐厚,通商各國,使得齊地商賈繁盛,市肆繁榮。
街頭酒肆內,徐青淺酌幾杯。
這個時代的酒,度數寡淡,於他而言,與後世的啤酒無異,他雖非嗜酒之徒,閒時也喜飲上幾杯,權當解渴的佳飲。
酒盞放下時,目光不經意掃過角落樑柱上一道不起眼的刻痕,卻讓他瞳孔驟然一凝。
「又是你們……」
若論何處勢力能如影隨形,羅網當為首選。
昔日在燕境,他便目睹羅網圍獵高漸離。
不過那幾名羅網之人,隻是小嘍囉而已,最終全都被初出茅廬的高漸離給解決掉了。
「羅網的聚兵令。」徐青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心底明鏡似的。
這標記意味著羅網在此地有大動作,正召喚人手。
雖為羅網中人時日尚短,徐青卻也藉機竭力摸清了組織門道,原著所提,不過是殺字等級與名劍秘聞,更多隱晦規則,皆需親身探尋。
然而,這召集令對他卻無束縛力。
羅網森嚴的戒律固然令底層殺手動輒得咎,徐青卻早已對羅網祛魅了,對於羅網什麼的,沒有任何敬畏之意。
當然,熱鬨還是要湊的就是。
畢竟羅網什麼事都做,就是不做好事。
而能夠被羅網圍殺的人,絕對都不是簡單人物。
此次羅網更是暗中留下諸多信號,發布了召集令,可見,羅網想要做一件大事。
收斂氣息,化身尋常酒客,徐青如同隱入塵煙的影子,悄然觀察著周遭羅網殺手的動向。其後數日,他更是化身暗夜裡的潛流,一路尾隨追蹤。
當然,就算他暴露了也無妨,必要時隻需亮出羅網印記,足以應對。
驟雨,毫無徵兆地潑灑而下,天地霎時昏沉。
冰冷的雨水衝刷著街道,驅散行人,亦模糊了視野。
一輛馬車碾過濕濘的路麵,馬蹄踏碎積水,沉悶作響。
行至某處街角,異變陡生!
四周門窗轟然破開,數道身著玄衣、鬥笠遮麵的身影撕裂雨幕,劍鋒寒芒刺眼,裹挾著沛然殺氣直撲馬車上的馭者。
劍氣如網,雨點似箭,瞬間將車夫籠罩。
那人卻連眉毛都未曾動一下。
一手穩住韁繩,另一隻寬袖中驀地滑落一截碧玉般的劍柄。
詭異的是,不見劍鋒,惟有這奇特的劍柄在手。
袖袍輕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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