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同行，製劍！
萍水相逢的緣分，往往藏著不期而遇的投契。
徐青與盜蹠相處不過數日，卻早已褪去初見時的生分。
倒不是因為兩人脾性全然相合，而是盜蹠身上那股「盜亦有道」的鮮活勁兒，總能讓人卸下防備。
徐青從不反感盜蹠的營生，甚至會主動幫他將得來之物換成糧食，分發給沿途饑寒交迫的百姓0
每當看到流民捧著糧食時眼中的光，盜蹠對徐青的稱呼便悄悄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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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最初恭敬的「徐先生」，慢慢成了拍肩搭背的「徐兄弟」。
這聲稱呼裡沒有半分輕慢，反倒藏著江湖人最看重的心意，這是把對方真正放進了自己人的圈子，當成了朋友。
「徐兄弟這是要往哪兒去？」某日歇腳時，盜蹠啃著乾糧問道。
徐青望著遠處連綿的山影，語氣平淡卻坦誠：「打算去燕國境內轉轉。」
「嘿！這可真是巧了！」盜蹠眼睛倏地亮了，手裡的乾糧都忘了啃，「我正打算往燕國走呢。」
徐青聞言，抬眼看向他：「既然同路，不如一起同行？」
他說這話時沒帶多少期待。
同行與否本是隨緣，隻是覺得盜蹠這人有趣，若能一路相伴，或許能撞見些有意思的事。
盜蹠卻笑得眼睛都眯了，拍著大腿應道：「那可再好不過，實不相瞞，我一個人趕路總覺得悶得慌，有你這高手在，往後救濟窮人時，也能少些麻煩————」
盜蹠所想的，則是這幾天和徐青相處的過程。
原本以為這位徐兄弟是看不上他這個賊的，畢竟，江湖之中，有不少人對他的職業存在偏見，但徐青卻並沒有，反而很積極的幫助起了盜蹠，這讓盜蹠心底頗為動容，難怪這位可以同時成為小高和徐夫子的朋友。
要知道，那兩位，可不是什麼隨便嘻嘻哈哈的人。
徐夫子性格古板，小高的話，也是一個比較嚴肅的人，能同時入他們眼的人，定然有過人之處日相處越久，盜蹠越覺得徐青難得，他既有徐夫子那般的沉穩，又有江湖人的通透，哪怕話不多，卻總能在關鍵時刻讓人安心。
這樣的人願意與自己同行，對盜蹠而言，本就是件值得慶幸的事。
於是，徐青的旅途不再是孤身一人。
兩人一同行過趙國邊境的崎嶇山路，也穿過荒草叢生的古道，越往燕國方向走，空氣中的凝重感便越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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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國剛出兵攻魏，趙國便趁秦國無暇東顧，轉頭將兵鋒對準了更弱的燕國。
這便是戰國的常態，強者總有理由欺淩弱者，趙國在秦國那裡吃了虧，便要在燕國身上找補回來。
於朝堂而言，這是「正損」，可於百姓而言，卻是滅頂之災。
沿途隨處可見逃荒的燕人，有的抱著奄奄一息的孩子，有的背著年邁的父母，破衣爛衫上還沾著未乾的血跡。
「徐兄弟，你說這世上為啥要有戰爭啊？」某日傍晚，兩人坐在殘破的山神廟裡，望著廟外飄起的冷雨，盜蹠忽然低聲問道。
他語氣裡滿是悵然，白天他剛見過一家農戶，男人被抓去當兵，女人抱著餓死的孩子，坐在燒毀的茅屋前哭到失聲。
徐青望著廟外浙浙瀝瀝的雨，聲音平靜卻帶著刺骨的清醒：「因為人心的貪慾，從來沒有止境。上位者的貪念一旦滋生，底下的人便會跟著效仿，戰爭不過是貪慾燒到極致的結果。」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盜蹠：「墨家一向主張非攻，你該不會是想幫燕國阻擋趙國的兵，阻止這場戰爭吧？」
盜蹠聞言，苦笑著搖了搖頭，「徐兄弟你太高看我了，我哪有那能耐？不過是看著百姓受苦，心裡堵得慌罷了，我能做的，也隻是多偷些糧食，讓身邊的人少餓幾頓。」
徐青沒有再說話，隻是將篝火撥得更旺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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