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說能記住的,就是天上的月亮,我一直覺得它像一條飄帶。」
「那時候還沒有向日葵村。我隻記得,我們在遷徙。」
「從林帶的那一邊。」他指向領主,又劃向風林穀,「到遙遠的這一邊。」
「那時,沒有人知道前麵還有沒有能活下去的地方。很多小鼠都是在顛簸中學會了說話。」
「那是段很艱苦的日子,我通常抓著爸爸的袖子,因為媽媽要照顧更小的弟弟妹妹。」
甘菊頓了頓,看向天上的月亮。
「有一天,我沒抓到袖子,它輕輕地飄走了。」
戰鼠們發出輕微的吸氣聲:「隊長...」
話匣子已經打開,而甘菊也不想再把它埋在心底了。
「我們走了很遠很遠,遠到光芒的最邊緣,等我能記事的時候,媽媽用乾草和樹枝搭出了向日葵村的第一間房子。」
「媽媽保管著刻滿故事的泥板,刻了一遍又一遍,念了一次又一次。我跑進了向日葵田中,摸著那些高高的莖稈,開始想像故事中的生活,試著去抓住一條飄帶。」
「媽媽帶我回來,流著淚,不斷地向我重複:『故事是假的,不要靠近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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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沉默下來。
「領主沒有放過我們,他追趕過來,想咬下我們珍貴的麥子和油。」
「突然之間,世界變得無法理解。士兵把我們當畜生使喚,辱罵我們是野獸雜種,瘦弱又無力,愚蠢又骯臟。」
甘菊指向臉上的可怖疤痕:「這可不是在戰鬥中留下來的,就是被一個普通的士兵隨意劃了一刀而已。」
「媽媽拚了命才把我搶了回來,讓我去山上躲著。」
他深呼吸了好幾次。
「在那之後,我就覺得這個家...陌生又可怕。」
「那...」大部分鼠鼠已經不敢開口了,隻有同屬於向日葵村的新兵小心翼翼地問,「之後...」
「啊,之後。」甘菊懷念地低語著,「我躲在山上的時候,被一個鬍鬚花白的老傳教士找到了。」
「他沒有打我,也沒有嚇我,笑眯眯的,說自己是傳遞太陽榮光的教士,給我講了很多...聽不太懂的教義。」
「他幫我包紮傷口,用黑乎乎的袍子擦乾淨我的臉,帶我看書,教我念字,還給我一大塊麵包。」
「那塊麵包裡夾著果醬。」他吸了吸鼻子,幾乎要流淚了,「很軟,很甜,是我之前吃過最好的東西。」
「那個傳教士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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