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8章 明月山現
甚至連許宣當初初入洛陽時,親眼所見的那起牛車撞死力工卻被揭過的舊案,都被負責此事的六部尉衙門從故紙堆裡翻撿出來,重新追究。
據某位不願透露姓名,在廷尉府中工作的陸姓律博士私下透露,石崇已經幫助大家清空了好幾個大房間的案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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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清算,在某些勢力運作下已然演變成一場「狂歡」。
朝堂之上,更有人按捺不住激動,引經據典,擲地有聲:「內疾之害,重於太山!金穀園之禍,乃朝堂膏育之疾,如今雷霆顯化,正是刮骨療毒之時!」
「滌盪汙濁,以正朝綱!」
話語鏗鏘,正氣凜然,仿佛滿殿朱紫此前皆是蒙昧瞎子,直到天降雷火劈開了金穀園,才猛然得了天啟,看清了這朗朗乾坤下的「積弊」。
就...一模一樣的幾千年唄。
陸博士還說洛陽城內各司法衙門口,車馬明顯比往日稠密了許多。
每日都有身著便服的權貴人物悄然出入。打點、探聽、說情、撇清————種種動作在官衙陰影下湧動。
當然他們家也派人「走動」了一番,主要陸家兄弟與金穀園主人交往過密,所以想要換個風評,切割一下。
倒也怨不得他們急切,金穀園作為曾經打著「文人雅集」旗號的核心平台,這麼多年下來,牽連的人物實在太多了。
但凡是有點頭臉的文官、武將、世家子弟、勛貴之後,誰敢說自己從未踏足過金穀園的門檻?
如今這園子成了謀逆邪教的窩點,被天雷劈成了白地,誰還敢沾上一星半點?
當初的「風流雅事」都是「被迫應酬」罷了。
於是,這幾日洛陽官場的氣氛格外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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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心者有之,不開心者更有之。
想來真正為此事感到棘手與煩悶的,大約隻有深宮裡的那位皇帝。
近幾年的命,苦到記載到史書上都有人憐憫的那種。
其次是石崇背後的真正靠山,以及————那些在金穀園被雷劈時當場殞命的十幾個官員及其家眷。
暮春的天氣一日熱過一日,屍身存放不住,為了避免出現更尷尬的情況這身後事總要儘快辦的。
棺槨相繼出府,白幡在洛陽各坊市間零星飄動,嗩吶與哭聲斷續傳來。
許宣也換上了素色衣衫,低調地參加了幾場葬禮。
倒不是與死者有多深交情,而是這其中,確有幾個出身有牽扯的。
一個是崇綺書院早年出來的學子,官至七品;還有兩個是覲天書院的畢業生,一個八品,一個從八品。官職都不高,在洛陽這地方可謂微末,但當年在各自書院中也是出類拔萃、被師長寄予厚望的人物。
如今他們烏漆麻黑的躺在棺木中,曾經的抱負與才華一同化為了焦炭與塵埃。
家屬的哭聲撕心裂肺,同僚的悼詞千篇一律,無非是「天妒英才」、「不幸罹難」、「望節哀順變」。
許宣想的就不一樣了。
「德勝才,謂之君子;才勝德,謂之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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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這潭水,不但深不見底,而且暗流洶湧。
最近這段時日要淹死不少人,眼前這幾場喪事僅僅是個開端。
人既已死,輿論雖然一時沸反盈天,但隨著時間推移,關注度總會逐漸降溫。
畢竟,若不是因為牽扯到「天雷劈邪」這等駭人聽聞的事件,僅憑官員貪腐之類的罪名掀起的風波再大,恐怕也大不過前陣子「皇陵受損」那等動搖國本的大事。
朝廷對此類事件的後續處理,早已熟練的讓人捧腹。
說來也是這幾個月北地大事頻發,從白蓮教作亂到邊關異動,從詭異天象到皇陵飛天,著實吸引了朝野上下大部分的目光和精力,無形中也為金穀園這攤子事分擔了不少「火力」。
對於某些想儘快平息事態的人來說,這倒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而就在許宣於洛陽城中「吃席」時,遠在數千裡之外的贛州,終於出現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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