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陳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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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陳家莊陷入一片靜謐，隻餘下窗外幾聲蟲鳴。
廂房內，燭火搖曳，將胤礽與何玉柱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再跟他們見一麵？”何玉柱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驚疑，“爺，這太冒險了！那南海蛟和錢老板都不是善茬，他們那艘船上，連西洋火銃都有，簡直就是個移動的軍火庫！咱們這次是僥幸逃脫，再送上門去，無異於自投羅網！”
胤礽端坐在桌前，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篤、篤的輕響。他身上換了一件陳員外送來的月白色綢衫，雖然略顯寬大，但配上他那張俊逸非凡卻又冷若冰霜的臉，反倒生出一種病中西子般的破碎美感，隻是那雙深邃的眼眸裡，翻湧的卻是與外表截然相反的驚濤駭浪。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聲音平淡，卻透著不容置喙的決斷，“鹽稅銀的線索就在他們身上。那一百萬兩，隻是冰山一角。我更想知道，他們從哪兒弄來那麼多軍械，又想用這些軍械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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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那麵刻著“明”字的腰牌。反清複明？聽起來像個笑話，但如果這笑話背後，是足以撼動江南財稅根基的銀兩，和能與正規軍抗衡的火力，那它就不再是笑話，而是懸在愛新覺羅家頭頂的一把利刃。
“可是……”何玉柱還是滿心憂慮，“咱們就兩個人，如何是他們的對手？”
胤礽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誰說我們是兩個人？”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竹哨，這竹哨樣式古樸毫不起眼，是他離京前胤禟塞給他的。
“這是老九的東西，他手下的驛站體係和商路人馬，遍布大江南北。吹響它，三日之內，必有人前來接應。”胤礽將竹哨放在唇邊，卻並未吹響，隻是摩挲著上麵細微的紋路，“但現在還不是時候。動用老九的人，動靜太大，容易暴露身份。在此之前，我需要一個更合適的引路人。”
他的目光，穿透窗欞，望向了陳員外所在的院落方向。
何玉柱瞬間領悟：“爺，您是想利用陳員外？”
“談不上利用，是合作。”胤礽糾正道，“這位陳員外，可不是個簡單的地主老財。能在南海這種龍蛇混雜之地，坐擁萬貫家財，官府裡有人，海上也有船，他若真是個頭腦簡單的土財主，墳頭草都三尺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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