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十三爺，你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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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祥眼前陣陣發黑，幾乎站立不穩。
“你說什麼？”他一把抓住張太醫的胳膊，力道之大，幾乎要將老人的骨頭捏碎。他雙目赤紅，一字一頓地從牙縫裡擠出話來，“什麼叫……沒幾年好活？你把話說清楚！”
二哥才不過而立之年，正當盛世風華，怎麼會沒幾年好活？這簡直是天底下最荒謬的笑話！
張太醫被他駭人的氣勢所懾，卻也知道此事關係重大，不敢隱瞞，隻是臉上露出了比胤祥更加錯愕的神情：“十三爺……您，您不知道？”
胤祥被問的，腦中一片混亂，隻覺得有什麼極其重要的事情，被所有人瞞得嚴嚴實實。
“我該知道什麼？”他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哀求。
張太醫看了一眼床上昏迷不醒的胤礽，長長地歎了口氣，壓低了聲音，仿佛在揭開一個塵封已久的禁忌：“爺，您還記得主子爺隨皇上親征準噶爾那次嗎？”
胤祥當然記得。
那一年，戰事膠著，皇阿瑪禦駕親征，二哥身為太子本是留下監國的，但因著皇阿瑪生病了便隨侍在側，穩定軍心。他當時還小，其中細節知道的不是太多。
史書上隻會記載，那是一場大捷，皇父聖明，太子賢德。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那輝煌的戰功背後，隱藏著怎樣的驚心動魄。
張太醫渾濁的眼中流露出一絲後怕，緩緩道來：“當時戰況慘烈，策妄阿拉布坦麾下有一支專行刺殺的死士部隊，趁夜突襲禦帳。當時護衛被引開，情況萬分危急，是太子爺……是主子爺他，以身為盾，為皇上擋下了一支淬了劇毒的刀。”
那是西域秘傳的奇毒，中者七日內五臟六腑便會化為血水，無藥可解。
胤祥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怔怔地看著張太醫，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一刀也如今天這般，直刺左肩。”張太醫的聲音愈發沉重，“若非主子爺內功深厚，在毒發瞬間強行封住心脈，隻怕當場就……饒是如此，也是九死一生。老夫與幾位同僚耗儘心力，用了無數天材地寶，也隻能勉強吊住主子爺的性命，將毒素壓製在他體內。”
“壓製？”胤祥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卻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你的意思是……毒，根本沒解？”
“解不了。”張太醫痛苦地搖了搖頭，“‘這毒早已與主子爺的血脈融為一體，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這些年，全靠著最名貴的藥材溫養著，才能讓他看起來與常人無異。可這終究是寅吃卯糧，透支的是他的壽數。老夫當時就斷言，若無奇跡，主子爺他……恐怕難過不惑之年。”
難過不惑之年……
這六個字，在胤祥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踉蹌著後退兩步，撞在冰冷的牆壁上，徹骨的寒意瞬間侵入四肢百骸。
他終於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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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白了為何二哥的臉色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蒼白，明白了為何他從不飲烈酒，明白了為何四哥胤禛總是不分時節地往毓慶宮送各種珍稀補品，更明白了為何皇阿瑪對二哥的寵愛與日俱增，甚至到了縱容的地步。
原來，那不是偏愛，是愧疚，是補償！
原來，他敬若神明的二哥，那個永遠溫潤從容，仿佛能撐起整片天空的太子，竟一直在用自己的生命，為大清的江山，為他們所有兄弟，燃著一盞看不見的續命燈。
而他，什麼都不知道。
他們所有被蒙在鼓裡的人，還在為了二哥的一個眼神，一點私心，明爭暗鬥。
何其可笑！
噗通一聲，胤祥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了床前。
他看著床上那個因為劇痛而眉頭緊鎖，陷入昏迷的兄長，眼淚再也抑製不住，如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
他伸出手，想要觸碰一下二哥，卻又在半空中停住，仿佛那是什麼易碎的珍寶，他連觸碰的資格都沒有。
“二哥……”他哽咽著，聲音破碎，“是弟弟混蛋……是弟弟們混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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