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服毒自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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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的珠江畔，觀音山下的廢棄鹽倉，已然化作人間煉獄。
空氣中彌漫著血腥氣與硝煙味混雜的刺鼻味道，火把的光芒將斷壁殘垣映照得如同鬼域。
月光被濃重的烏雲遮蔽，隻有偶爾撕裂夜幕的閃電，才能一瞬間照亮那些倒伏在血泊中的屍體，以及他們身上未來得及褪去的夜行衣。
胤祥一身玄色勁裝，臉上濺了幾滴溫熱的血，更襯得他那張俊朗的麵容冷肅如鐵。
他手中的長刀刀尖還在滴血，一滴一滴，落在腳下的泥土裡，發出微不可聞的聲響。
他身後的豐台大營精銳如同一群沉默的鐵塔，冰冷的甲胄上反射著跳躍的火光。他們用最快的速度，最狠的手段，將這場伏擊戰打成了一場單方麵的屠殺。
“稟二哥，”胤祥的聲音在死寂的夜裡顯得異常清晰，他對著不遠處馬車上安坐的身影躬身行禮，語氣中是壓抑不住的興奮與敬佩，“五百一十三名死士，儘數伏誅，無一逃脫。按您的吩咐，頭目朱九，活捉了。”
馬車的簾子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緩緩掀開，露出了胤礽那張蒼白卻毫無瑕疵的臉。
他沒有下車，隻是靜靜地坐在車裡，月白色的常服在暗夜中像一團將融的雪。
他的目光淡淡掃過戰場，那雙深邃的桃花眼平靜得像一汪深潭，不起半點波瀾，仿佛眼前這屍山血海，不過是沙盤上被他隨手拂去的幾粒沙子。
“帶上來。”
兩個親兵將一個五花大綁、滿臉是血的漢子押了上來，重重地踹在他的膝彎處，逼他跪在馬車前。
那人正是朱九。他抬起頭，死死地盯著胤礽，眼中滿是血絲和不甘的怨毒：“狗韃子！要殺就殺，休想從我口中問出半個字！”
胤禟從另一側的陰影中走出來，他換了一身便於行動的黑衣，手中的折扇卻未離手，隻是此刻那扇骨敲擊著掌心，發出的聲音帶著令人牙酸的節奏。
“嘴還挺硬。”他冷笑一聲，走到朱九麵前，用扇子挑起他的下巴，桃花眼裡滿是殘忍的興味，“爺有的是法子讓你開口。說！背後的人是誰！再不說，爺把你一寸寸地片了，讓你親眼看著自己的肉被珠江裡的魚吃掉！”
朱九啐了一口血沫，狂笑道：“我乃大明宗室之後，豈會怕你這等酷刑！反清複明，天經地義！我們殺不了你，還有千千萬萬的義士會取你狗命！”
“大明？”胤礽終於開了口，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冰錐，輕易地刺穿了朱九的狂熱，“哪個大明？是那個黨爭不斷、宦官專權、餓殍遍地、逼得百姓易子而食的大明麼？”
他輕輕地笑了，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反而帶著一絲悲憫的嘲諷。
“你們的大明，連自己的子民都護不住，還要靠你們這些見不得光的老鼠，在百年之後搖旗呐喊？別自欺欺人了。你們要的不是複明，而是這批鹽稅銀子背後代表的權力和財富。所謂的大義，不過是你們用來蒙騙死士，讓他們為你們賣命的遮羞布罷了。”
任何時代，宏大的口號都是野心家最好的武器。這套路，幾千年都沒變過。
朱九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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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胡說！”他色厲內荏地吼道。
胤礽不再理他，目光轉向他腰間那個被血浸透的、已經被胤祥搜出來的明字腰牌，淡淡道：“老十三，把他身上所有的東西都搜出來，尤其是貼身之物。”
胤祥應聲上前，一番摸索，最終從朱九的內衫夾層裡，摸出了一枚用油布包著的小小的玉佩。
玉佩質地極好，是上等的和田羊脂玉，上麵雕刻著一隻栩栩如生的麒麟，隻是那麒麟的一隻角上，有一道極其微小的、天然形成的紅痕，如同血線。
胤礽接過玉佩，指腹輕輕摩挲著那道紅痕，眸光微閃。
“朱九，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他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這枚玉佩的主人是誰？”
朱九看著那枚玉佩，瞳孔猛地一縮，隨即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猛地一咬牙！
“不好！”胤祥眼疾手快，一把捏住他的下顎，隻聽哢的一聲，生生將他的下巴卸了下來，阻止了他咬舌自儘。
然而，為時已晚。一絲黑血從朱九的嘴角溢出，他雙目圓瞪，身體抽搐了幾下，便徹底沒了聲息。
牙中藏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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