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孤很高興，能親手選一位攝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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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褆的哭聲在毓慶宮壓抑的殿宇中回蕩了許久，直到他自己力竭，才被眼眶通紅的隨從們半勸半扶地送了出去。
當這位向來如烈火烹油般的大阿哥，帶著一身失魂落魄的霜雪踉蹌離去時，毓慶宮的門，便緩緩地，也是決絕地關上了。
自那日起，太子胤礽，正式閉門謝客。
一道請安折子遞到了乾清宮，言辭懇切，說自己偶感風寒，體虛氣弱，太醫囑咐需靜養，不敢再勞煩汗阿瑪與諸位兄弟探視，以免過了病氣。
康熙朱筆一批，一個“準”字寫得龍飛鳳舞，透著一股如釋重負。
還好，胤礽隻是偶感風寒，暫無大礙。
緊接著，流水似的賞賜便湧進了毓慶宮。長白山的千年老參，天山上的雪蓮，關外的鹿茸，南海的明珠……
所有能想到的滋補聖品，幾乎堆滿了庫房。
帝王深信，他最引以為傲的兒子，那個文武雙全、近乎完美的儲君，隻是需要一些時間來恢複。
整個紫禁城，似乎都隨著這道旨意，暫時鬆了一口氣。
三日後，康熙親自來了。
為了這場會麵，太子妃瓜爾佳氏一早就起來，親自為胤礽調養氣色。
她用指腹蘸了極淡的胭脂，小心翼翼地在他那毫無血色的臉頰上暈開，又為他換上了一身顏色稍顯明亮的杏黃色常服，試圖遮蓋住那股幾乎要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死氣。
胤礽斜倚在鋪著白狐軟枕的榻上，手中捧著一本《資治通鑒》，燭火下，那張清雋絕倫的臉上，因著那抹若有似無的紅暈，竟真有了幾分病中儒雅的姿態。
“皇阿瑪……”他看到那個高大的身影跨入殿內，掙紮著想要起身行禮。
“躺著，別動！”康熙三步並作兩步上前，一把按住他的肩膀，聲音裡滿是心疼與關切。
這位“千古一帝”，此刻隻是個為兒子身體憂心的老父親。
他仔細端詳著胤礽的臉，見他氣色似乎比前幾日好了些，懸著的心才放下大半。
“太醫怎麼說？”康熙拉過一旁的凳子坐下，聲音溫和。
“回皇阿瑪，說是風邪入體，鬱結於心所致。”胤礽的聲音不大，帶著一絲刻意營造的虛弱，“兒臣這段時間，多思多慮，是兒臣不孝，讓皇阿瑪憂心了。”
康熙聽了更是憐惜，隻當是自己之前對他的申飭重了些，讓他積鬱成疾。
“胡說，你為國事操勞，何錯之有？”康熙拍了拍他的手背，那隻手冰涼得讓他心頭一緊，“你什麼都別想，安心養著。這大清的江山，將來都是你的，不急於一時。”
胤礽垂下眼簾，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
是啊，這江山，我曾以為是我的，曆史上的保成估計也般被哄騙了吧，
他內心輕歎，嘴上卻露出一個溫順的笑容：“兒臣都聽皇阿瑪的。”
一番父子情深的撫慰後，康熙龍心大悅，又叮囑了幾句，這才滿意地離開。
送走康熙的那一刻，胤礽臉上那點偽裝出來的血色，便如同被潮水衝刷的沙畫，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再也支撐不住，身子一軟，劇烈地咳嗽起來。
瓜爾佳氏連忙上前為他撫背，遞上早就備好的痰盂。
撕心裂肺的咳嗽聲中，幾點殷紅的血，濺落在明黃色的絲帕上，觸目驚心。
這才是真相。
夜深人靜，毓慶宮的書房內，卻依舊燈火通明。
白日裡那個連坐直身體都費力的太子，此刻卻挺直了脊背，坐在書案前。
他瘦得厲害，一身寬大的素白中衣穿在身上，更顯得身形單薄，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燭光在他清瘦的臉頰上投下深深的淺影，那雙曾經亮如星子的眼眸，此刻燃燒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火焰。
他麵前的宣紙上，已經密密麻麻寫滿了蠅頭小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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