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莫染那雙仿佛看透世情的眸子裡,此時的周凡,多少帶著點“悲情英雄”的色彩。
不得不承認,這老頭是個鬼才,能無中生有創造出紙靈術這等奇技淫巧。
但也正因如此,他在修道一途上的平庸才顯得格外刺眼。
明明本體已是元嬰老怪,可放出來的紙人分身卻永遠卡在築基期,死活上不去。
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對靈力精細化收放的理解,簡直糙得像是個揮舞大錘的鐵匠去繡花。
莫染就和他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她築基就能搓一堆築基的紙人,結丹了就能搓一堆結丹的紙人,馬上元嬰了就能搓一堆元嬰的紙人,一個人升級帶著一個隊伍一起。
“嘖,這就是所謂的‘努力的庸才’吧。”
莫染在心裡默默給這位開宗立派的大師貼了個標簽,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複雜的……憐憫。
“靠著死磕才硬生生磨上元嬰,這老頭也是不容易。”
周凡哪裡知道自己在莫染心裡已經從“神秘高人”降格成了“勤奮的笨鳥”。
他此刻正背負雙手,擋在莫染身前,感受著身後少女投來的目光,隻覺得自己現在的背影一定偉岸極了。
“這可是老君座下的童子!此時不刷好感度,更待何時?”
而對麵那兩個落清宗的叛徒,在感受到周凡毫無保留釋放出的元嬰威壓後,那點小心思瞬間被冷水澆透。
開什麼玩笑?
一邊是身負功德金身的“人教大能”,一邊是護犢子的元嬰老怪。
這周家村的功勞,怕是有命搶沒命拿!
“既……既然兩位前輩執意要在周家村駐紮,那我等晚輩就不打擾了!”
兩人對視一眼,極有眼力見地拱手告退,溜得比兔子還快。
莫染看著兩人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倒是挺識時務。
不過……她轉頭看向那個突然像保鏢一樣杵在自己麵前的周凡,心裡犯起了嘀咕:
這老頭幾個意思?剛才還要死要活的,現在怎麼突然開始給我站崗了?
礙事的蒼蠅走了,村民們終於敢湧上前來。
無數雙渾濁卻充滿希冀的眼睛,死死盯著莫染,仿佛她是這絕望塵世中唯一的浮木。
“大仙!活神仙啊!”
“周家村大旱三年,滴雨未降,求大仙慈悲,救苦救難啊!”
莫染看著那一張張乾裂如同腳下土地的臉,心中那點惻隱之心再次被觸動。
“罷了,送佛送到西。”
她素手輕揚,掌心向上,指尖靈力流轉,一股清涼的水意瞬間在燥熱的空氣中彌漫開來。
就在她準備引動江河湖海之力時,一道蒼老卻恭敬的神識傳音,如同撞鐘般直抵她的識海:
“前輩,且慢!您真要給這村民降雨?”
莫染動作微頓。
前輩?這元嬰老怪叫自己前輩?
雖然心裡有點懵,但莫染麵上卻是一派雲淡風輕,甚至還挺享受這種“被誤解的快樂”。
她回了一道神識,語氣慵懶而霸氣:
“怎麼?貧道想下場雨,還得挑日子?”
周凡的聲音明顯抖了一下,帶著幾分誠惶誠恐:
“並非如此!隻是……四洲降雨皆有仙庭法度,無旨意不可擅自施為。哪怕是四海龍王,也不敢私自落下一滴無根之水。”
“前輩雖背景通天,但這般公然違逆仙庭規矩,是否太過……高調了?”
莫染聽完,心裡翻了個白眼。
原來還有這規矩?
原諒她一個初來乍到的“黑戶”,哪裡知道這修仙界的官僚主義這麼嚴重。
但話都放出去了,B都裝到這份上了,現在收手?
那她莫大仙的麵子往哪擱?
於是,她冷哼一聲,將那個“愣頭青”的人設貫徹到底:
“規矩?貧道的規矩就是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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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雨,我看誰敢攔!”
周凡一聽這話,徹底服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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