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村姬家的屋子,是名副其實的家徒四壁,連風都能從未糊嚴實的窗縫裡鑽進來,發出嗚嗚的嘲笑聲。
姬昌每天就跟著爺爺挖點野菜,這次差點一命嗚呼也是因為吃到的野菜生毒了。
那個還沒灶台高的小娃娃,此刻正縮在爺爺身後,瞪著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死死盯著莫染。
“不愧是氣運之子,就吃這玩意也能活。”
這就是莫染的第一感想。
她看著那個瘦弱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的孩童,心中卻翻湧著驚濤駭浪。
姬大壯在屋中又向莫染叩首,額頭磕在滿是塵土的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周家村上上下下千餘人口,全靠上仙開恩過活啊!若非上仙降下甘霖,不僅這孩子活不成,全村都得餓死。”
跟在姬大壯邊上的小姬昌雖然年幼,卻仿佛有著某種天生的靈性,他不哭不鬨,隻是看著莫染,眼神深邃得不像個孩子。
莫染知道這位就是以後的文王,也知道商周一戰其實折損了人族氣運,人皇退為天子,再不與天齊平。
那是人族曆史上最浩大也是最慘烈的一次轉折,而源頭,似乎就在這破敗的茅屋之中。
一時間她也有點拿不定注意,不知道自己在周家村這一遭算是好事還是壞事了。
救了姬昌,便是推了曆史的車輪,可若是不救,這滿村生靈又何辜?
她抬頭望了望天,所幸沒有新的雷劫,那天穹之上依舊灰蒙蒙的,看不出喜怒,那就是還沒打亂天道的計劃。
“師妹,你這雨一下你可知你是背了多少因果,太玄門以後能不能容你真的說不準。”
李默童自從和莫染下了凡,就莫名其妙的變成了她的老媽子話癆,他縮在牆角,一邊拍打著身上的灰塵,一邊愁眉苦臉地碎碎念。
他以前知道小師妹很有修道天賦,卻不知道她還這麼能搞事。
啪!
周凡先在李默童頭上一敲,恨鐵不成鋼地罵道:
“老君的道童怕什麼因果?倒是你這般資質平平的修士現在知道了老君的安排,要擔心擔心因果!”
李默童捂著腦袋,一臉不耐煩,梗著脖子反駁:
“不是學不明白你那個紙靈術就算資質平平!名門正派的修煉法門才是正途,我是不屑你這江湖路子!整天剪紙人,那是喪葬鋪子的活計!”
“你啊你!真是數典忘祖!若不是你當年求我帶你入門,我怎可能把這紙靈術傳你!”
周凡氣得吹胡子瞪眼,那副乾瘦的身軀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看著兩個師徒突然吵起來,莫染在一旁抱臂冷眼旁觀,心中的那一絲危機感反而淡了下去。
她本是要來除掉隱患的。
莫名其妙的引發獸潮,暗算秘境中人,莫染本以為背後有什麼天大的算計。
可如今一看,這周凡哪裡有一點幕後之人的神秘?
“行了,別吵了。”
莫染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讓爭吵的兩人瞬間安靜下來。
她看向周凡,目光銳利:
“周老先生,既然話都說開了,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你大費周章在落清宗布局,引動獸潮,到底是為了什麼?”
周凡歎了口氣,原本挺直的脊背佝僂了幾分,臉上露出一抹蕭索:
“上仙明鑒,小老兒也是沒辦法。我大限將至,一身修為即將散儘,但這祖傳的‘通靈紙術’卻還沒個著落。”
他指著李默童,一臉嫌棄:
“當年我看這小子有點靈氣,把法門傳給他,結果他入了門就此去門派拜師去了,把我的手藝當成旁門左道,練成了個四不像。”
“傳承?”
莫染眉頭微挑,“你去找徒弟,和蘇懷月有什麼關係?”
提到蘇懷月,周凡的神色變得有些古怪,原來莫染是為此而來,他從未暴露過自己的目標是誰,眼前女修心思縝密到這種地步?
他壓低了聲音,仿佛怕驚動什麼存在:
“上仙,這並非小老兒的主意。是一年前,有個看不清麵容的神秘人找到我,給了我無法拒絕的好處,隻要我幫他做一件事。”
“何事?”
“他說,那個叫蘇懷月的女娃娃,是未來曆史演變中極其重要的一環。”
周凡咽了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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