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政大殿內的氣氛在趙公明降臨的那一刻起,便從原本的“討價還價”演變成了赤裸裸的“強權壓製”。
莫染站在一旁,眼底的金芒流轉。
她通過人教金身的感應,能清晰地捕捉到空氣中每一絲暴戾的靈壓。
趙公明那高大如塔的身軀就立在殿心,黑虎在他腳下發出一陣陣低沉的咆哮,震得那些所謂的宗門大佬們連大氣都不敢出。
西海龍王坐鎮王座,那雙枯槁的龍爪在扶手上滑過,發出刺耳的摩擦音。
他心中正飛速地撥弄著那把精明的算盤:
鳳凰翎一事是他手中最重的一張牌,雲素的三生石果然如那人所說引出了鳳族舊事,這樣的機會不可多得。
隻要這張牌還在,他就能以此為由,在“人龍共治”的功德分配上,咬下闡、截兩教狠狠的一塊肉來。
可如果趙公明這瘋子真的現在就一鞭打死了屠洪,這“苦主”的名分也就斷了。
“趙道友,且慢動手。”
西海龍王強撐著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威壓,聲音有些沙啞:
“這屠洪雖然身懷鳳族禁忌,但到底是在我西海的地界上被擒的。說起來,這不僅涉及我龍族的血仇,更是我龍族與太玄門之間的私事。道友貴為截教金仙,若是在此大開殺戒,怕是壞了龍宮與金鼇島的這份情誼。”
這話聽著客氣,實則是在趕人。
太玄老祖坐在一側,白須微微顫動,心中也是一陣狂跳。
他雖然平日裡對蘇懷月和屠洪這些內門弟子有些疏離,但他絕不傻。
屠洪身上那根鳳凰翎背後牽扯的因果太重,若是真順著趙公明的意讓他把人殺了,那這平息龍鳳劫難餘震的滔天功德,豈不是全讓截教趙公明一個給占了?
屠洪一死,龍王製衡闡教的手段也會消失,真讓截教大張旗鼓的修繕凡人水利……
太玄門人少力微,在這人多勢眾的截教麵前,以後怕是連喝湯的份都沒有。
“龍王所言極是。”
太玄老祖順坡下驢,語調轉為一種近乎慈悲的歎息,“趙師叔,前世之事乃是天道定數,因果循環自有天意。今世的屠洪不過是個懵懂少年,若是因為前世那一縷玄鳥殘魂便要將其斬首,豈不是亂了後土娘娘開輪回之苦心?”
莫染在旁邊聽得直翻白眼。
這哪是護犢子?這分明是兩個老狐狸在守著那塊叫“功德”的肥肉,誰也不肯讓趙公明這個“屠夫”提前下刀。
“哈哈哈哈!”
趙公明發出一聲穿透深海的豪爽大笑,震得整座水晶宮顫動不已:
“好一個‘私事’,好一個‘定數’!你們這群家夥,滿嘴的大道,骨子裡全是那些零碎的得失!”
他眼中的笑意驟然轉冷,那是種淩駕於眾生之上的狂傲。
“老子今日既然來了,這龍宮的事,老子便是理!你們不服?”
話音未落,趙公明虛空一指,二十四道湛藍的光華自他袖中激射而出。
那是二十四顆定海神珠,每一顆都沉重如一方世界。
“轟——!”
二十四顆神珠瞬間分鎮西海四方,整座西海的億萬傾海水竟在一瞬間徹底靜止。
不僅是水,連帶著大殿內所有人的法力流轉、甚至連時間的流逝都仿佛被這大羅金仙的至寶生生按住了。
火德宗等一眾截教小門派的掌門早已跪伏在地,甚至不敢抬頭。
太玄老祖麵色漲得通紅,他感覺到自己的本命法力正在神珠的壓製下寸寸碎裂。
他畢竟是闡教成名已久的宿老,此時若是認了慫,闡教的名聲就全毀在他手裡了。
“趙公明!”
太玄老祖怒喝一聲,伸手從懷中祭出一枚古樸的符印,隱約間竟有聖人弟子的威壓透出:
“你莫要自誤!老道這一脈受的是祖師廣成子的照拂。廣成子乃是人皇帝師,執掌翻天印。你今日在此跋扈,難道是要與我廣成子師祖結下死仇嗎?”
廣成子的名頭,在闡教內部就是如雷貫耳的殺招。那是玉虛宮擊金鐘的首徒,是真正的聖人親傳。
然而,趙公明那張豪邁的臉上非但沒有懼色,反而露出了極其不屑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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