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上,那片檢測了段橫風因果的三生石碎片在耗儘最後一絲微光後,如歸巢的孤鳥,順滑地飛向雲素手中那塊愈發完整的主石。
主石輕顫,發出一聲如龍吟般的脆響。
莫染的金身立在趙公明身側,瞳孔因震驚而微微收縮。
“也合道了?”
她心底翻起滔天巨浪。
段橫風前世今生的一致,證明他曾與玄鳥那段淒美絕倫的愛戀絕非虛假,是銘刻在天道軌跡裡的正緣。
可這正成了最大的悖論——既然是正緣,為何他此時對那根黑羽毫無感應?
而屠洪那身連趙公明都側目的神力,又究竟從何而來?
屠洪不是玄鳥,那真正的玄鳥又一直躲在何處呢?
火雲洞裡確實已經空空如也了。
莫染在那兒轉不過彎,心裡亂成一團麻,下意識地操縱著原本就在雲素身側的太玄門分身想去扶她一把。
畢竟雲素剛被段橫風推了一把,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實在讓人於心不忍。
可莫染一走到雲素身邊,雲素的淚腺就立刻決堤哭哭啼啼起來。
她都不知道這趟龍宮讓雲素哭了幾次。
腦海中的屠洪還在嘰嘰喳喳,外麵的雲素又哭的梨花帶雨,煩的莫染簡直要神經衰弱了。
“靠,要是分身的記憶能分開管理就好了!”
莫染在心底暗罵一聲,尷尬地收回手。
然而,大殿上的眾人並無暇理會這一地雞毛。
趙公明的耐心正隨著一個個平庸的修士被檢測而消磨。
在他眼裡,這些尋常修士的前世今生簡直像是一本本枯燥的賬本,一眼就能望到頭。
“下一個,到蘇懷月了。”
莫染屏住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早已在給蘇懷月的紙靈裡埋下了暗手,捏造了一段“力蕩群魔、問鼎人皇”的輝煌前世。
哪怕三生石通天徹地,隻要因果紙不碎,這層假皮就掉不下來。
蘇懷月深吸一口氣,她根本不知道大殿之上正進行著怎樣一場關於她宿命的博弈。
她隻想要一個答案,想要在那個被稱為“三生”的影子裡,捕捉到哪怕一點點關於那個黑炭頭少年的痕跡。
靈力注入,影像如期綻放。
“問鼎人皇,小姑娘你命格夠硬。”
趙公明掀起眼皮瞧了一眼,語氣裡多了幾分玩味。
在洪荒,人皇之位雖然尊貴,但在金仙眼裡也不過是凡間的爾虞我詐,不值得多費心思。
莫染悄悄鬆了口氣。第一關,過了。
可隨著影像推進,前生裡,蘇懷月雖然成就了蓋世功業,最終卻在太玄山門長眠,孑然一身,孤苦伶仃。
這一幕把台下的太玄老祖看成了淚人,老頭子在那兒捶胸頓足:
“小月啊,你永遠是我門的寶貝徒弟啊!”
莫染頭大如鬥,編劇情的時候光想著把她從“玄鳥”裡摘出來,沒成想編得太淒慘,反倒讓這群入戲太深的家夥哭得更凶了。
趙公明怒視太玄示意他消停一點沒耽誤了大會進程,隨後催促著讓蘇懷月也速速把今生、來生一並播完。
看遍了西洲修士,雖然也有那麼幾個身負前世機緣的仙苗,但是無一不是三生對應不需外力乾涉的天道之子。
這讓趙公明看完了前生就已經有了大體的論斷,剩下的過程都是走個形式。
蘇懷月本還想在前生的影像裡再找找屠洪蹤跡,雖然她也知在趙公明麵前暴露與屠洪瓜葛隻會讓自己涉險,但是她仍不願相信自己與屠洪就緣儘於此。
耐不住催促,蘇懷月的今生也播放完畢。
沒有,還是沒有屠洪的身影。
她惡狠狠的盯向趙公明,將屠洪的事全賴在眼前這尊金仙身上。
趙公明的耐心有些消磨了,“行了不必看了,換下一個來……”
莫染金身也立刻搭腔,“看來此子已不重要,再為趙師兄尋下一位有緣人吧。”
莫染對蘇懷月感到抱歉,雖然是為了她的安危著想,但畢竟也剝奪了她清明自己身世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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