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間的死寂被這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撕碎。
林思淼幾乎能聞到那削尖竹片上散發出的、屬於泥土與死亡的腥氣。
那鋒利的尖端與她的瞳孔隻差了三寸,若是再慢上一瞬,她此時已被洞底的陷阱貫穿成一具死屍。
冰冷的戰栗順著脊梁骨爬上天靈蓋,她甚至不敢呼吸,唯恐一丁點的顫動都會讓她墜入深淵。
就在這時,腳踝處傳來一陣異樣的觸感。那不是粗糙的繩索,而是一股溫潤、綿密、如同春日暖陽般的水意,穩穩地裹住了她的腳踝。
莫大小姐立在洞口,那張素來嬌矜的臉上此刻是一片罕見的肅殺。她指尖微引,動作輕盈得如同在撥弄琴弦,卻有著千鈞之力,生生將倒掛在生死邊緣的林思淼拉出了地獄。
“沒事吧?”
莫大小姐清冷的聲音落下,像是碎冰落入溫水,瞬間敲碎了林思淼滿腦子的空白。
“你……”
林思淼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驚魂未定地盯著莫大小姐指尖尚未散去的微光,“你當真……修成了仙術?”
莫大小姐眉頭緊縮,看著自己那雙還殘留著靈力餘溫的手掌,眼中也劃過一抹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茫然。
“不知為何,方才那一瞬……腦海中竟自發湧現出了操縱靈力的法門。”
她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緊迫,“在太玄門裡的苦修都不曾領悟的東西,竟在此時……開了竅。”
嗖!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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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林間的陰影裡陡然亮起兩道寒芒!兩支沒入黑暗的羽箭,帶著足以貫穿金石的勁風,直指二人的咽喉!
莫大小姐手腕翻轉,在那一瞬間,體內的靈氣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噴薄而出,竟在半空中凝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波紋。
鏘!
那是利箭撞擊在靈氣屏障上的脆響,火星迸濺。
林思淼雖被嚇破了膽,可那自幼習武、連續五年獵虎的底子終究不是擺設。她眸光一狠,長劍出鞘,在箭矢襲來的瞬間側身、揮劍,動作一氣嗬成。
哢嚓!
那支偷襲她的毒箭竟被她在飛行中生生攔腰斬斷,殘箭無力地跌落在泥土裡。
“那白鹿……是誘餌!有人在圍獵場裡埋伏!”
林思淼此時終於回過味來,咬牙切齒地看向箭矢射來的方向。
然而,莫大小姐的神色卻沒有絲毫放鬆,反而愈發凝重。
按照大仙的說法,這本該是一場由她爹和三皇子合謀演出的“假刺殺”,是為了製造機會讓三皇子英雄救美的拙劣戲碼。
可剛才那兩支箭……那一支是奔著要她的命去的,而另一支則是想讓林思淼當場血濺林間。
力道如此狠辣,角度如此刁鑽。
這哪裡是什麼逢場作戲的演習?
這分明是恨不得將她們碎屍萬段的必殺局!
……
莫染的雲靴毫不客氣地碾在自家師兄的臀部,手上也沒閒著,那捆仙索被她拉得“吱呀”作響,活像在捆一隻待宰的年豬。
順著那道在河水中蕩漾的、騷包又熟悉的靈氣,她幾乎沒費什麼力氣,就精準地端了這位太子殿下提前布下的秘密據點。
“師妹……姑奶奶,咱能輕點兒嗎?”
陸晨雨被按在泥土裡,聲音悶悶的,透著股自暴自棄的幽怨,
“你是什麼時候回的陳國?好歹師兄妹一場,見麵就送這種‘大禮’,當真是不怕天打雷劈啊。”
他此時被莫染逮了個正著,整個人狼狽不堪。
他甚至沒想明白,自己那幾百個經過嚴苛訓練的暗兵,怎麼在莫染手裡就跟紙糊的似的,三下五除二便成了地上的“藝術擺件”。
自家師妹那恐怖的天賦就像是開了掛,此時此刻,哪怕兩人長著如出一轍的絕色容顏,陸晨雨也絕不會把她和那位溫柔的大小姐搞混——畢竟,誰家名門閨秀會一邊綁人一邊往師兄屁股上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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