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染跪倒在冷硬的地磚上,肺部像被塞進了陳年的破風箱,每一次吞吐都帶著鏽蝕的血腥氣。
她近乎神經質地抓撓著空氣,指尖顫抖著試圖捏出一個聚靈的法訣。
可往日裡呼之即來的天地靈氣,此刻卻像避開瘟疫一般繞著她走。
她的身體徹底成了一個破敗的漏鬥,好不容易聚攏的一絲生機,轉瞬便消散得無影無蹤。
【腦海中殘存的畫麵瘋狂閃爍】
是那頭被染紅的銀尾白鹿。
是莫平山死不瞑目的眼。
是陸知明溫柔如水的屠刀。
“不……不對,那不是結局……”莫染自言自語,聲音支離破碎。
她下意識地指向床頭的水缸,習慣性地想要調動水靈根去平複喉間的灼燒感。
然而,指尖劃過虛空,沒有漣漪,沒有水花。
她變回了一個凡人。
一個在這弱肉強食的京城裡,連螻蟻都不如的、手無縛雞之力的婢女。
“去找陸晨雨……去找他……”
她撐著牆壁搖晃著站起,大腦卻因為劇烈的缺氧而陣陣發黑。
現在的她,隻是莫府裡一個剛進門的粗使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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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凡人,如何跨越那道天塹去見太子?
咚,咚。
沉悶的扣門聲在死寂的廂房內炸裂,每一聲都像是釘在莫染心口上的鋼釘。
“是誰?”
莫染屏住呼吸,聲音細如蚊蚋。
她死死盯著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巨大的恐慌如潮水般將她溺斃。
如果是歹人……現在的她,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吱呀——
房門被一隻素白纖細的手推開。
春日的陽光順著門縫傾瀉而下,本該是溫暖的,卻襯得莫染那張慘白的臉愈發像是一張毫無生氣的廢紙。
“小豆子?怎麼睡得這麼沉,休息得可好?”
來人一襲煙粉色的流仙裙,笑意盈盈,眉眼間儘是讓人如沐春風的溫婉。
莫染緊繃的脊背在那一刻鬆了半分:“大小姐……”
可就在那口氣還未吐儘的瞬間,莫染的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死死攥住了心臟!
咚!咚!咚!
心臟幾乎要撞破肋骨蹦出來,莫染隻覺渾身血液在瞬間凝固,原本虛弱的身軀竟受不住那股突如其來的威壓,膝蓋一軟,“噗通”一聲跪在了莫大小姐腳邊。
這種感覺……這種靈魂深處的戰栗感,她太熟悉了。
是靈壓。
是唯有境界絕對碾壓時,才會出現的上位者威壓。
可這怎麼可能!?
太玄外門五年都無法引氣入體、被所有人視為廢柴的莫大小姐,此刻周身湧動的靈力竟然濃鬱得近乎實質!
一個荒誕且驚悚的念頭在莫染癲狂的大腦中炸開,如同驚雷:
她的修為,在流失。
莫染顫抖著抬起頭,看向眼前這個她曾視若己出、傾儘全力想要保護的少女。
她想起了一周目、二周目……每一次回溯,莫染都會覺得靈力運行愈發滯澀,她以為是凡間靈氣稀薄。
可仔細想來,每一次回溯,這位莫大小姐便會多出一分以往沒有的“靈動”與“朝氣”。
她清醒一分,莫染便渾噩一分。
她活潑一分,莫染便憔悴一分。
也許,這是一場處心積慮的、漫長的蠶食。
莫大小姐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癱在地上的莫染。
“小豆子?”莫大小姐微微歪頭,聲音清甜得讓人骨寒,“怎麼不說話?”
莫染整頓了心神,“回小姐的話,身體有些不舒服。”
莫染從未想過,那種卑微到骨子裡的順從,竟然能如此嫻熟地從她喉間溢出。
“奴婢該死,讓小姐憂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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