梟走下台,走到一個正在發抖的犯人麵前,用槍管拍了拍他的臉。
“但是,老子今天大發慈悲,給你們一條活路。”
“陳督軍在西安缺人手,要招兵。那是省城,那是天堂!有大白饅頭吃,有新衣服穿,還沒人逼你們乾活。”
李梟指了指身後堆著的一堆破爛軍裝和武器。
“穿上這身皮,你們就是官軍了!到了西安,隻要你們不說是犯人和煙鬼,誰知道你們是誰?”
聽到“有白饅頭吃”,那群犯人的眼睛亮了。那群煙鬼也來了精神——當了兵,是不是就有錢抽兩口了?
“但是!”
李梟話鋒一轉,殺氣騰騰。
“醜話說在前頭。這是我送給督軍的大禮。到了西安,要是有人問你們是哪來的,你們就說是興平招的新兵!是敢死隊!誰要是敢說漏了嘴,或者半路跑回來……”
李梟冷笑一聲,指了指遠處的黑風口。
“看見那旗杆了嗎?馬家軍的腦袋還在上麵掛著呢。誰想上去陪聊,儘管試試。”
“聽明白了嗎?!”
“聽……聽明白了……”稀稀拉拉的回答聲。
“發槍!發衣服!”
虎子一揮手,幾個士兵抱著一堆衣服扔了過去。
那衣服也是極品。有的是死人身上扒下來的,帶著血跡和彈孔;有的是不合身的大號棉衣,穿在瘦骨嶙峋的煙鬼身上像是個麻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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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那所謂的一百條快槍。
那是李梟讓周天養從廢品堆裡翻出來的。
有的槍管是彎的,有的槍栓根本拉不動,有的甚至是以前清朝的老抬槍,連膛線都磨平了。
“拿著吧。”虎子把一支連準星都沒有的老套筒塞進一個煙鬼手裡,“這可是好東西,到了西安別弄丟了,能換兩個煙泡呢。”
煙鬼抱著那支破槍,像是抱著個寶貝,嘿嘿傻笑。
……
11月10日,西安城外。
陳樹藩穿著大帥服,帶著一幫隨從,正站在灞橋邊上檢閱各部送來的新兵。
其他各縣送來的,雖然素質參差不齊,但好歹還是些青壯年農夫,看著還算順眼。
“報——!興平李營長送來的精銳到了!”
傳令兵大聲喊道。
陳樹藩精神一振。李梟的兵他是見過的,那是喝開水、跑不死的硬骨頭。雖然這次隻要了三百人,但若是能把這三百人打散了充進自己的衛隊,那戰鬥力絕對能提上一截。
“快!帶上來讓我看看!”
遠處,塵土飛揚。
一支隊伍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
當這支隊伍走近的時候,陳樹藩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走在最前麵的一個排長也是李梟特意挑的一個老兵油子,手裡舉著一麵破破爛爛的旗子,喊著有氣無力的口號:“一二一……一二一……”
後麵的隊伍,走得那是蛇形走位。
有的兵一邊走一邊提褲子;有的兵互相攙扶著,像是隨時要斷氣;有的兵乾脆就把槍當拐棍拄著,臉上掛著癡呆的笑容。
更要命的是,那股味道。
幾天沒洗澡的酸臭味,混合著大煙鬼特有的那種腐敗氣息,迎風飄了過來,差點把陳樹藩熏個跟頭。
“這……這是什麼?”陳樹藩指著這群叫花子一樣的兵,手指都在顫抖。
“報告督軍!”那個帶隊的老兵油子跑過來,啪的一個立正(也是歪的),大聲喊道,“興平補充營敢死隊,奉命前來報到!應到三百人,實到三百人!請督軍檢閱!”
“敢死隊?”陳樹藩氣得差點一口血噴出來,“這他媽是送死隊吧!李梟呢?李梟在哪?讓他給老子滾過來!”
“回督軍,我們營長沒來。不過他有封信,讓卑職親手交給督軍。”
老兵油子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雙手呈上。
陳樹藩一把抓過信,撕開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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