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用指北針,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把全師所有的指北針,全都集中配發給你的快反旅和趙二愣的裝甲連!每個排必須配備一個!”
“在沙塵暴裡看不見路,那就用繩子!找最粗的麻繩,把摩托車和卡車一輛一輛地連起來!就像沙漠裡的駱駝隊一樣!”
“隻要打頭的第一輛車方向不錯,後麵的車閉著眼睛跟著繩子走就行!”
“我不要你們正麵去硬撼薩拉齊的敵營。在這沙塵暴裡,你們是瞎子,他們也是瞎子。”
“我要你們像一把尖刀,借著這漫天黃沙的掩護,直接從薩拉齊的側翼繞過去!”
李梟的手指在沙盤上劃出一條大大的弧線,最終死死地戳在包頭城的南門外。
“六十裡地!”
“我要你們在天黑之前,給我直接穿插到他們屁股後麵的包頭城下!”
“給我把包頭城的大門,死死地堵住!我要把謝苗諾夫這隻老狐狸,徹底憋死在這片大漠的沙坑裡!”
“能不能做到?!”
“保證完成任務!”
虎子雙眼通紅,聲嘶力竭地怒吼。
……
下午一點。
風沙非但沒有減弱,反而越刮越猛。天地間一片昏黃,伸手不見五指。
而在陝西軍的營地裡,卻沒有絲毫避風的安靜。
一百多輛半裝甲突擊卡車,十輛秦一型履帶戰車,以及上百輛邊三輪摩托車,正在進行著最後的整備。
細網紗一層又一層地緊緊綁在了所有車輛的發動機進氣格柵和化油器上。
粗大的麻繩,將一輛輛汽車首尾相連。
“點火!!!”
隨著虎子的一聲大吼。
“轟隆隆——!!!”
數百台發動機爆發出的怒吼,瞬間被狂風撕裂,沉悶地回蕩在沙海之中。
這支由鋼鐵和熱血組成的洪流,義無反顧地一頭紮進了那片黃濁色地獄。
行軍的過程,是常人難以想象的煉獄。
虎子坐在第一輛突擊車的副駕駛上,防風鏡上蒙著一層厚厚的沙土,他隻能不時地用手抹開一條縫,死死地盯著手裡那塊指北針的指針。
車窗外,除了黃沙還是黃沙,根本沒有道路。
“營長!水溫報警了!發動機快開鍋了!”駕駛員扯著嗓子大喊,聲音裡透著恐慌。
包裹了網紗雖然擋住了沙子,但也嚴重影響了散熱。
“別管它!加水!不許停車!繼續往前開!”虎子怒吼著。
一輛邊三輪摩托車在翻越沙丘時,因為視線受阻,直接翻倒在沙坑裡。
後麵的卡車沒有絲毫停頓,隻是稍微打了一把方向盤繞過去。摔得頭破血流的騎兵爬起來,甚至顧不上拍去身上的泥土,抓起機槍,拚命地跑幾步,直接跳上了後麵路過的卡車車廂。
他們就像是一群真正的幽靈,在這片連飛鳥都絕跡的絕地裡,以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沉默和紀律,悄無聲息地從白俄軍的眼皮子底下,繞過了薩拉齊的側翼。
……
下午五點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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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虐了一整天的沙塵暴,終於開始有了減弱的跡象。狂風逐漸平息,天空雖然依舊灰暗,但能見度已經恢複到了兩三百米。
包頭城,南門外。
伴隨著隆隆的步履聲和車馬聲,謝苗諾夫的四千白俄殘軍終於趕到了這裡。
由於極度缺乏安全感,謝苗諾夫在風沙稍微減弱時,便迫不及待地下令全軍拔營,全速撤往包頭。他本人騎著馬,焦急地走在隊伍的中前段,恨不得立刻飛進城牆裡。
“開城門!快開城門!將軍到了!”
副官衝著城牆上大喊。
包頭城內的守軍早就接到了命令,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厚重的包鐵城門緩緩打開。
謝苗諾夫看著那扇象征著安全的城門,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混合著沙土的濁氣。
“感謝上帝……”
他一抖韁繩,準備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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