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在這裡迅速建立起了包頭分隊。
“鐵柱哥,這鬼天氣,風刮得跟刀子似的,要是能喝口燒刀子就好了。”
跟在趙鐵柱身後的一名年輕工人——栓子,吸了吸凍得發紅的鼻子,把手裡的漢陽造往懷裡緊了緊。
“喝個屁!執勤的時候沾一滴酒,按照糾察隊紀律,立馬扒了你的紅袖標,把你踢回車間去掃地!”趙鐵柱瞪了他一眼,雖然語氣嚴厲,但眼神裡卻透著大哥般的關切。
趙鐵柱停下腳步,拍了拍身旁一根粗大的蒸汽管道。
“栓子,弟兄們。咱們以前給軍閥乾活,那是啥日子?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動不動還要挨工頭和當兵的鞭子。一個月累死累活,發下來的那點軍用票連幾斤黑麵都買不到。”
趙鐵柱深吸了一口氣,聽著遠處高爐傳來的轟鳴聲。
“可是李督軍給咱們發的是真金白銀的現大洋!是能填飽肚子的白麵饃饃!雷先生在夜校裡教咱們識字,告訴咱們,這機器不是剝削咱們的刑具,這是咱們窮人翻身做主、挺直腰杆子的根本!”
“這高爐,這車間,就是咱們的命根子!是咱們全家老小的飯碗!誰他娘的要是敢來砸咱們的飯碗,老子就在他的腦袋上開個透明窟窿!”
“鐵柱哥說得對!誰砸咱飯碗,咱就拚命!”身後的十幾名工人都極其堅定地附和著。
他們沒有軍人的那種鐵血殺氣,但他們身上,卻有著一種屬於工人的、堅如磐石的韌性。
“走,去前麵水泵房看看。這幾天風雪大,管道容易結冰,得盯著點除冰閥。”趙鐵柱揮了揮手,帶著隊伍繼續向前。
穿過一條幽暗的連接通道,前麵就是一個十字岔路口,左邊通向水泵房,右邊則直達一號高爐的底部核心區。
就在趙鐵柱帶人剛走到岔路口時,一陣極其輕微的金屬碰撞聲,從右邊的通道裡傳了過來。
趙鐵柱的耳朵猛地豎了起來。
在鋼鐵廠乾了十幾年,他對各種金屬的聲音太熟悉了。那不是扳手掉在地上的聲音,而更像是某種精密的、帶有彈簧卡扣的金屬部件相互摩擦的聲音。
“站住!什麼人?!”
趙鐵柱果斷地舉起手電筒,一道刺眼的光柱瞬間撕裂了黑暗,直直地打向了右邊的通道。
光柱中,七個穿著灰藍色工裝的身影被照了個正著。
他們似乎也沒料到在這個時間、這條偏僻的檢修通道裡會遇到巡邏隊,隊伍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停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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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開槍!是我!設備處的錢守理!”
錢守理被強光刺得眯起了眼睛,他強壓下心中的恐慌,從人群中擠上前來,擺出一副官僚的臭架子,大聲嗬斥道:
“你們糾察隊大半夜的在這裡瞎咋呼什麼?!沒看到我正帶著人去搶修嗎?”
趙鐵柱用手電筒照在錢守理的臉上,看清了這位確實是廠裡的高級技術官僚,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點,但手中的步槍卻沒有放下。
“錢處長?這大半夜的,您怎麼親自帶隊下來了?”趙鐵柱警惕地打量著錢守理身後的那六個低著頭的人,“這幾位師傅看著麵生啊。水泵房那邊的檢修班我都認識,沒見過他們。”
“廢話!”錢守理咽了口唾沫,強裝鎮定地指著身後,“高爐底部的冷凝管出現了壓力異常,這是督軍府從天津重金請來的高級技師!專門來解決疑難雜症的!耽誤了高爐生產,你們這幫泥腿子擔待得起嗎?!”
天津來的高級技師?
趙鐵柱皺了皺眉。廠裡確實會有外地的高級技工來指導,這個理由聽起來合情合理。
“原來是天津來的大師傅,失敬失敬。”趙鐵柱臉上堆起憨厚的笑容,他把手電筒往下壓了壓,隨手從兜裡掏出一包揉得皺巴巴的“大前門”香煙,走上前去,抽出一根遞向站在最前麵的田中少佐。
“大師傅辛苦了,抽根煙提提神。”
田中少佐的帽簷壓得很低,他沒有說話,隻是極其自然地伸出右手,接過了那根香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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