濘的跑道上加速滑跑,尾輪揚起高高的泥漿。在達到起飛速度的瞬間,齊飛用力一拉操縱杆。
輕盈的雙翼機昂起機頭,如同一隻掙脫了鎖鏈的蒼鷹,昂首刺破了陰霾的天空。
緊接著,二號機、三號機……
十二架滿載著死亡與毀滅的戰機,在靈寶上空編隊集結,帶著刺耳的馬達轟鳴聲,猶如一群憤怒的死神,向著東方的洛陽前線,決絕地撲了過去。
……
此時的洛陽城東,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座血肉橫飛的阿鼻地獄。
第一旅的戰壕裡,屍積如山。西北軍的灰色軍裝和國民軍的土黃色軍裝混雜在一起,泥水、血水、腦漿,將每一寸土地都塗抹得泥濘不堪。
趙瞎子手裡的開山刀已經卷了刃,砍卷了的刀口上掛著敵人的碎肉。他靠在一個被炸毀的暗堡殘骸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原本威風凜凜的旅長,此刻就像是一個快要被榨乾了體力的屠夫。
一個警衛員哭喪著臉,手裡舉著一把連刺刀都被折斷的漢陽造。
在他們前方不到一百米的地方,馮玉祥的國民軍正在進行新一輪的集結。
馮玉祥已經徹底殺紅了眼。
他把壓箱底的最後兩萬名預備隊,全部壓了上來!
在陣地後方的一處高坡上,馮玉祥拿著望遠鏡,看著搖搖欲墜的西北軍防線,嘴角露出了一絲殘忍的獰笑。
站在馮玉祥身後的,是日本特務機關長土肥原的得力乾將,宮本大佐。
他的眼中依然閃爍著陰毒的快意。
“馮大帥,您的決心是正確的。在絕對的人數優勢麵前,任何奇技淫巧都是徒勞。隻要衝垮了這最後一道防線,洛陽的兵工廠和中原的大門,就徹底為您敞開了。”宮本大佐整理了一下沾著泥土的西裝,陰惻惻地說道。
“全軍聽令!”
馮玉祥猛地拔出腰間的指揮刀,直指洛陽城。
“殺進洛陽!大宴三天!給我衝!!!”
“殺啊——!!!”
兩萬名國民軍預備隊,如同一股黃色的泥石流,發出震天動地的喊殺聲,向著第一旅的戰壕發起了最終的衝鋒。
趙瞎子看著那漫山遍野、一眼望不到頭的敵人,知道最後的時刻到了。
他隻是默默地從腰間掏出一枚手榴彈。
“弟兄們,黃泉路上,咱們做個伴。等會兒敵人衝上來,咱們就……”
“嗡——嗡嗡——嗡嗡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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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趙瞎子準備下達全體陣亡的命令時,一陣沉悶的“嗡嗡”聲,突然從西方的天際線處傳來。
這聲音起初被震天的喊殺聲所掩蓋,但僅僅過了幾秒鐘,那聲音就變得猶如千百隻巨大的狂蜂在同時振翅,音波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穿透力,瞬間蓋過了戰場上所有的喧囂!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抬起了頭。
包括正在衝鋒的國民軍,包括高坡上的馮玉祥,也包括已經做好了殉國準備的趙瞎子。
隻見在西方那灰暗厚重的雲層下方,十二個黑色的十字架形陰影,正以一種令人膽寒的速度,呼嘯而來。
一個衝鋒的國民軍士兵停下了腳步,呆呆地指著天空。
“飛機!是李梟的飛機!”
馮玉祥的瞳孔瞬間放大,失聲驚呼。
“大帥莫慌!”
一旁的宮本大佐卻顯得十分鎮定,他冷笑一聲,眼中滿是不屑。
“航空飛機這種東西,不過是個昂貴的玩具罷了。在這麼複雜的氣象條件下,他們隻能在高空盲目投彈。咱們的步兵分散得很開,高空轟炸對咱們的傷亡微乎其微!”
然而。
宮本那傲慢的冷笑,在下一秒鐘,就徹底僵死在了臉上!
“他們瘋了嗎?!”
宮本大佐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因為他驚恐地看到,那十二架雙翼機,根本沒有在高空盤旋的意思。
它們在距離戰場還有兩公裡的時候,突然集體壓下機頭,開始了一種反人類的極限俯衝!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五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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