濕透的日軍小隊長湊到山本大尉身邊,壓低聲音彙報道。
山本大尉那張被暴雨衝刷得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殘忍的獰笑。
“喲西。這種惡劣的天氣,支那人肯定都在被窩裡睡大覺。”
山本大尉緩緩地拔出腰間的武士刀,鋒利的刀刃在雨夜中閃過一絲寒芒。
“帝國的勇士們!國內的父母妻兒正在挨餓,大日本帝國需要滿蒙的土地來生存!”
“今天,就用這些支那人的血,來試探那頭西北狼的膽量!”
“不要開槍!全體上刺刀!悄悄地摸進去,把他們全部殺光!一個活口都不留!”
“殺給給——!”
數百名日軍士兵端著刺刀,借著雷聲和暴雨的掩護,猛地衝進了邊防警察的營地。
殺戮,在睡夢中殘忍地爆發了。
那些在營房裡熟睡的西北邊防警察,大部分甚至還沒來得及摸到放在床頭的步槍,就被破門而入的日軍用刺刀狠狠地釘死在了床鋪上。
鮮血瞬間染紅了白色的床單,慘叫聲被巨大的雷雨聲無情地吞沒。
“敵襲!快拉警報!”
營地中央的一座哨塔上,兩名值夜班的警察發現了下方的屠殺,目眥欲裂地狂吼起來。其中一人瘋狂地搖動著手動防空警報器,另一人端起漢陽造步槍,對著下方的人影扣動了扳機。
“砰!砰!”
槍聲在暴雨中顯得有些沉悶。一名日軍士兵中彈倒地。
但這微弱的反擊,瞬間招來了日軍猛烈的火力報複。
“噠噠噠噠噠——!”
幾挺早就架設好的大正十一年式輕機槍同時開火,密集的子彈瞬間將那座木質哨塔打成了馬蜂窩。兩名邊防警察身中數十彈,從塔上重重地摔落下來,壯烈犧牲。
整個營地陷入了血腥屠殺。
雖然有幾十名警察拚死拿起了武器抵抗,但在人數處於絕對劣勢、且被日軍精銳步兵近身突襲的情況下,這種抵抗隻持續了不到半個小時。
淩晨兩點。
暴雨漸漸停歇,營地裡隻剩下房屋燃燒的劈啪聲和刺鼻的血腥味。
山本大尉踩著一具倒在血泊中的中國警察的屍體,將武士刀上的鮮血在死者的衣服上擦了擦,然後插回刀鞘。
“不過如此。”
山本大尉冷笑著看著一地的屍體,眼神中充滿了不屑。
“大尉閣下,任務已經完成。我們撤退嗎?”副官上前請示。
“撤退?為什麼要撤退?”
山本大尉狂妄地大笑起來,“就在這裡安營紮寨!我要看看,那個名震天下的李梟,在得知他的哨所被我們連根拔起後,能有什麼反應!”
“他就算現在從西安發兵,他的步兵走到這裡也需要一個星期!他的戰車在這種爛泥路上根本跑不起來!他除了在電報裡像個怨婦一樣抗議,什麼都做不了!”
“命令部隊,就地休息!明天早上,我要把這些支那人的屍體,全部掛在營地外麵的鐵絲網上!我要讓整個大西北都知道,大日本帝國皇軍,來了!”
……
就在山本大尉在察哈爾邊境狂妄地耀武揚威時。
這邊的槍聲剛剛平息,一封由邊防大隊在臨死前用電台發出的絕命電報,已經如同十萬火急的催命符,飛進了西安城那座戒備森嚴的委員長公署。
深夜三點。
作戰指揮室內,燈火通明。
李梟麵無表情地站在巨大的沙盤前。他的手中,捏著那份沾著電報員冷汗的戰報。
宋哲武和剛剛被緊急召來虎子,站在一旁,臉色鐵青。
“這幫狗娘養的東洋畜生!”
虎子一拳狠狠地砸在桌子上,眼裡爆射出駭人的凶光。
“委員長!小鬼子這是在試探咱們啊!”
宋哲武眼神中也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憤怒。
“委員長,虎子說得對。這是日本人在試探咱們的底線。”
宋哲武深吸了一口氣,語氣沉重。
“如果我們這次不能以雷霆萬鈞之勢把他們拍死,關東軍就會認定我們是外強中乾!”
李梟隻是靜靜地看著沙盤上那個代表著被屠殺哨所的紅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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