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的保安團團長已經換了靈魂的汪老爺下意識就有些看輕林烽。
汪福沒接話,隻是垂手站著。
汪老爺站起身,背著手在亭子裡踱了幾步。
青石板被他踩得噠噠響。
“不能讓他緩過來。”
他忽然停下,轉身盯著汪福:“一旦讓他把兵練起來,把編製補齊,再借著剿匪的功勞往上爬……到時候,青縣還有我汪家說話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他和二龍山土匪的那些往來書信。
獨眼龍那老東西,是閱後即焚了,還是藏起來了?
萬一那些信落在林烽手裡……
汪老爺背後冒出冷汗。
通匪,勾結土匪陷害保安團長,甚至可能還牽扯到通倭,和那個小鬆特派員的聯係,信裡可是提過的。
這些罪名,隨便一條,都夠他汪家喝一壺的。
“必須動手。”汪老爺聲音發狠,“就這幾天。”
汪福抬頭:“老爺,保安團現在雖然損失大,但畢竟還有不少人,又在駐地裡閉門不出。咱們硬來,怕是……”
“誰說要硬來了?”
汪老爺重新坐下,臉上露出一絲陰毒的笑:“明的不行,來暗的。”
他朝汪福招招手。
汪福湊近。
“你,明天一早就坐火車去省城一趟。”汪老爺壓低聲音,“去三井會社,找小野太君。告訴他,上次他提的條件,我答應了。”
汪福瞳孔一縮:“老爺,您是說……那些武器和浪人?”
“對。”
汪老爺點頭:“小野不是一直想在青縣開礦嗎?我答應給他行方便。作為交換,讓他給我弄一批快槍,再派幾個好手過來。”
他頓了頓,補充道:“記住,要快。就跟小野說,事成之後,青縣的礦,他想開哪兒就開哪兒,稅賦我幫他打點。”
汪福咽了口唾沫:“老爺,這……引狼入室啊。”
“狼?”
汪老爺嗤笑:
“小鬼子是狼,他林烽就不是狼?至少小鬼子給錢給槍,還能幫我除掉礙眼的東西。
等林烽死了,保安團垮了,青縣還是我汪家說了算。到時候,小鬼子想開礦?哼,縣裡我說了算,拖他個三年五載,他能奈我何?”
典型的商人思維,空頭支票先開出去,兌現的時候再說。
汪福不敢再多言,點頭:“是,我明天一早就去。”
“還有。”
汪老爺想了想:“派人去通知各家士紳,就說我汪家體恤保安團剿匪辛苦,傷亡慘重,決定帶頭捐款慰勞。時間就定在……七月五日。讓他們都出點血,湊個場麵。”
汪福疑惑:“老爺,這捐款……”
“做樣子罷了。”
汪老爺擺擺手:“一來麻痹林烽,讓他以為我們服軟了,放鬆警惕。二來,也是給各家一個定心丸,看我汪家還在主持大局,他林烽翻不了天。”
他端起茶幾上的蓋碗茶,抿了一口,眼神幽幽:
“等小野那邊的槍和人到了,咱們就動手。到時候,假裝是二龍山土匪的殘部來報仇,夜襲保安團駐地。黑燈瞎火的,誰說得清?”
“隻要林烽一死,保安團群龍無首,那些剛招的新兵,還不一哄而散?”
“到時候,我再讓我家文博站出來,以留學士官生的身份,收拾殘局,重組保安團。順理成章。”
汪福聽得心驚肉跳,但不敢反駁,隻能連連點頭:“老爺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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