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計劃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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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老淨說些玩笑話。”
李知微指尖依舊搭著脈息，語氣溫和耐心。
“小孫子尚且年幼未定親，不需要您來操心把關。”
對待病患，她素來足夠溫和包容。
定安伯低低咳了兩聲，語氣帶著沉沉的牽掛。
“兒孫自有兒孫福，旁人我都放心，唯獨放不下他們祖母。”
他喜歡和李知微說話。這丫頭性子直爽、不繞彎、不虛偽，聽著踏實省心。
“老夫人在伯府安穩半生，人人敬重，府裡誰還敢讓她受委屈？”
李知微隨口搭話，手上診脈的動作片刻未停。
“你不懂。”
定安伯絮絮輕歎，“她一輩子心軟多慮，最怕子孫後輩不成器，撐不起家業，日日懸心，年年操勞。”
“眼下陳七公子也算爭氣懂事。”李知微輕聲寬慰。
“他爭氣有什麼用，他伯伯們都不爭氣。以後也沒人助力。”定安伯歎氣。
李知微聞言不再多說，這位老爺子，倒是看的通透。
半晌，定安伯似是無心，輕聲呢喃一句。
“就是不知，我能不能熬到小七及第登科、立身成事的那一日。”
李知微診脈的指尖倏然一頓，轉瞬恢複如常，抬眸淡淡一笑：“隻要您好好休養，定然能看到你想看的。”
“你這丫頭，也學會說虛話哄我了。”定安伯無奈搖頭。
二人再無閒談，屋內隻剩淺淺的呼吸聲。
片刻後，李知微收回手，起身溫聲囑咐一句“您好生歇息”。
便緩步退出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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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文安也跟著出去，兩人剛踏出房門，抬眼便見廊下立著一道身影。
朱氏不知何時已然前來，靜靜立在細雨之中，望著漫天淅瀝雨絲，周身沉靜無聲，看不出半分情緒。
“祖母。”陳文安輕聲喚道。
朱氏緩緩轉頭，目光落向一旁閒置的廂房，淡淡開口：“進房說話。”
三人移步廂房落座，屋內靜謐無聲，壓抑沉沉。
朱氏率先開口，語氣鄭重肅穆：“李大夫，我要一句實話，無需遮掩。”
李知微眸光微頓，轉頭看向陳文安。
陳文安輕輕頷首，李知微方才坦然應聲。
“伯爺此番是寒邪侵體。往日咳嗽皆是體虛勞損所致，與今日病因全然不同。我稍後開一方湯藥，暫且止咳安神、緩解痛楚。”
話說至此，她稍作停頓，終究是如實直言，語氣坦蕩無欺。
“老夫人，恕我直言。依脈象來看，怕是撐不到來年春闈了，您儘早做打算吧。”
短短一句，字字沉重如石。
朱氏麵上神色未變，沉靜依舊，唯有藏在寬大衣袖裡的雙手，不受控製的微微顫抖。
她沉默片刻，聲音平穩鎮定，似是早已預料到結局，早有心理準備。
“我知曉了。李大夫可有法子，能讓他少受些苦楚，安穩度日？”
李知微微微意外。
她原以為世家老夫人必會追問續命之法、強求生機，卻不曾想，她隻求減負安痛。
“我也無能為力。”
李知微坦誠作答。
“伯爺心念堅韌，求生欲極強，方能撐至今日。如今隻需順心遂意、好生靜養，便是最好的法子。”
“多謝李大夫坦誠相告。”朱氏鄭重道謝。
“老夫人也務必保重自身。”
朱氏斂了心神，轉頭看向陳文安，沉聲吩咐：“小七，替我送送李大夫。晚些再過來見我，我有要事與你商議。”
“是，祖母。”陳文安躬身應下。
許是心緒驟然沉重鬱結，他本就沙啞的嗓子，此刻愈發乾澀刺癢，隱隱作痛。
走出正院雨廊，陳文安停下腳步，啞聲開口：“李大夫，我送你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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