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領會了我的意思，以一種幾近驚呼的口吻說：
“他本就是罪犯，未來的罪犯！”
我點了點頭，眼睛遲鈍地盯著校園裡的一草一木。
“這人很可能是一位專門針對女性且窮凶極惡的慣犯。上一世，他應該是在 2013 年以後才被捕入獄，新聞曝光了他的身份和職業信息，而齊銘牢牢記住了這些。”
所謂未來信息，並非隻有天災人禍，還有不為人知的秘密。
“我猜，犯人的職業大概率是一名出租車司機。多年前，使用出租車進行女性犯罪的案件就偶有發生，這些年來，出租車的管理越來越嚴格，他可能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不得不偃旗息鼓。而齊銘知曉此人的真實身份，所以他要做的事也很簡單——扮演一名掮客，撮合犯人與李嘉祺的會麵。
“第一步，他會先與犯人結識，誇讚對方車開得好，然後提示對方，像他這樣的有錢人更傾向於使用最近推出的豪華專車服務，如果犯人願意開專車，他就願意長期包車。”
“所以，他頭幾天才一直坐這台車來學校。”秦朔恍然道。
“沒錯。但第一步還沒完，他應該在犯人還沒成為專車司機前，就向他暗示存在李嘉祺這樣一個潛在目標。做法也很簡單，比如，途徑學校圖書館時，以一種看不慣年輕人的口吻說：現在的女孩子可太嬌氣了，集體宿舍住不慣，非要一個人出去租房子，短短一公裡的距離，竟每次都要打車。這個話題一旦展開，他就可以在無意中透露出李嘉祺的很多信息，獨居、貌美、家庭條件好、每晚固定時間都要打車，甚至其他一些我們無從知曉，但卻迎合犯人喜好的信息。這些話，對常人來說不過是閒談，可對一個敏銳的罪犯而言，卻足以點燃他心中壓抑多年的欲望之火，讓他心癢難耐、蠢蠢欲動。”
“更重要的是，他即使被捕了，也不會認為齊銘是共犯。因為一切本就是他自己的主意！”秦朔感慨地說。
這名犯人做夢都不會想到，對方那看似漫不經心的言語，實則是刻意引誘他的餌食。
“接下來是第二步，將專車服務介紹給李嘉祺。這一切也許都發生在那次咖啡廳的會麵。你還記得吧，李嘉祺是坐著一輛出租車來的，現今城市裡的出租車越來越破舊，已經很難滿足有錢人的需求。李嘉祺的性子本就高傲，齊銘隻要簡單譏諷幾句，強調這樣的車配不上她的身份，再向她推薦豪華專車服務，她很快就會上鉤。”
“他把犯人直接引薦給了李嘉祺？”
“不會，這樣會顯得他與犯人的關係過於親密，很可能遭到李嘉祺的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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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果李嘉祺用打車軟件呼叫專車，就不一定會坐上犯人的車。”
“照他自己，也就是吳惟傑的說法，這不過是概率問題！”我又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機，“所以第三步，齊銘在增大這種概率！他在頭幾天，每次都會選擇在晚上 9 點以前抵達學校，應該是算準了李嘉祺打車的時間是在九點半自習結束以後。他一反常態，頻繁地晚上來學校，不過是為了給犯人創造機會。”
犯人也許一開始並沒未下定決心，可每當他送完齊銘，置身於夜幕下的校園，回憶起齊銘曾說過的話，欲望之火便會越燒越旺。他很可能會忍不住地去踩點，或者把車停在離圖書館有一定距離的地方，在臨近自習結束的時才開啟軟件，不惜因拒接其他訂單而被平台處罰，也要千方百計地與獵物相遇。
叮的一聲響，一名專車司機已接單，距我足足有七公裡。事實證明，雖然平台有隨機派單的機製，但由於學校地處偏僻，豪華專車量少，李嘉祺還是四次坐上了犯人的車。
整個事件中，齊銘隻負責埋下種子，澆水施肥，罪惡之花便會兀自生長。他不必參與案件的策劃，更無須與之共謀，發生的一切在世俗的眼中均與其無關，這才是他所謂的無跡可尋。
自他那次在會所揚言要對李嘉祺行動，迄今已有十餘日，犯人也許一直在緊鑼密鼓地籌劃行動，說不定前幾日他就已完成所有準備工作，隻是到了昨夜才抓住機會。
隻要萬事俱備，剩下的隻是概率問題。在這場狩獵遊戲中，齊銘並非獵手，卻精準地逮住了獵物，甚至獵手本人也不曾察覺，自己的背後——世界常識之外——竟站著這樣一位輕聲呢喃的教唆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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