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洪流後麵,煙塵更加濃重,引擎的咆哮聲越來越響,更多的卡車,更多的火炮,更多的士兵,一眼望不到頭,從北方的地平線上源源不斷湧來,像一條鋼鐵巨龍,向著廣州城奔來。
“我的娘……”老兵排長張大了嘴,下巴幾乎要掉到地上,心裡隻有這一個念頭。他想起二十年前虎門炮台上那些鏽爛的炮,鼻子一酸:“這動靜……這才是咱們自己的鐵拳頭啊。”
他身邊,一個十八歲的新兵蛋子,激動得渾身發抖,手指著那滾滾而來的鋼鐵洪流,聲音變調,帶著哭腔:“排長!看!是第一師的戰車!是咱們的德械師!全都來了!全都來了!”
排長猛地回過神,一巴掌拍在新兵後腦勺上,厲聲喝道:“閉嘴!立正!”
他自己也趕緊挺直腰杆,抻了抻身上皺巴巴的軍裝,朝著滾滾而來的軍車,用力敬了一個這輩子最標準的軍禮。他的肩膀繃得筆直,目光灼灼地看著那些軍車,看著那些士兵,眼裡滿是敬畏。
城門洞內外,所有進出城的百姓都停下了腳步,目瞪口呆地看著這支強大到令人窒息的軍隊,轟鳴著、咆哮著,湧入廣州城。
挑菜的農婦放下了擔子,賣貨的小販停下了吆喝,黃包車夫拉住了車閘。所有人都仰著頭,看著那一輛輛墨綠色的鋼鐵巨獸從麵前駛過,看著車上年輕而冷峻的麵孔,看著那一門門指向天空的猙獰火炮,看著那迎風飄揚的軍旗。
不知是誰,第一個喊了出來,聲音嘶啞,卻充滿力量:
“是陳主席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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