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血旗昭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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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2年6月28日,清晨5時15分,廣州。
黎明剛撕開一線魚肚白,珠江水汽裹著薄霧,漫過全城的屋脊。
全城七十八座鐘樓,在死寂的晨光裡同時撞響。
“咚——”
“咚——”
“咚——”
鐘聲沉重、鈍啞,一下下砸穿晨霧,砸在四百萬廣州人的心上。
整整四十五響。
一響,抵一年。
為1887年法國徹底吞並越南。
為法屬印度支那殖民壓迫的四十五年。
為南洋華人被屠戮、被奴役、被視作豬狗的四十五年。
粵軍總司令部,地下廣播室。
一縷晨光從氣窗漏進來,落在陳樹坤筆挺的軍裝上。
他十七歲,臉頰還帶著少年棱角,眼底卻淬著冰與火。
麥克風前,擺著三樣染過血淚的證物:
一截沾著黑褐血漬的皮鞭——河內種植園,抽過華人苦力的刑具;
一支褪色的梅花銀發簪——萬人坑孩童骸骨掌心,死死攥著的遺物;
一冊法文檔案複印件——1892年,老街華人商會十二人被絞殺的官方記錄。
儀表盤紅燈次第亮起,技術人員的聲音發顫:
“全國電台強製切入。”
“南洋頻率接通。”
“倒計時十秒。”
陳樹坤閉眼,深吸一口氣。
三天前,紅河岸邊,三十萬將士跪在萬人坑前,白骨露於泥土,哭聲壓碎晨光。
那個十八歲小兵磕破額頭,嘶吼著“我來晚了”。
徐國棟抓起一把混著骨灰的土,隻說一句:
“記住這些骨頭。然後,讓他們還債。”
這篇演講,早已刻在血裡。
不必草稿,隻需嘶吼。
“倒計時,三、二、一——”
紅燈跳綠。
陳樹坤睜眼,目光刺破晨光,對準麥克風。
全國四萬萬同胞,南洋兩千萬僑胞,所有能聽見我聲音的中國人——
剛才那四十五響鐘,你們聽見了嗎?
那是喪鐘。
為過去四十五年,死在南洋的每一個中國人敲的喪鐘。
但我今天站在這裡,不是來哭喪的。
我是來宣告——
喪鐘,敲完了。
現在,該敲戰鼓了。
我叫陳樹坤,今年十七歲,華南行政公署總司令。
很多人說:你太年輕,不懂政治,不懂國際法,不懂權衡利弊。
我說,對。我不懂。
我不懂,中國人被殺,還要跟殺人犯講道理。
我不懂,國土被占,還要簽“永久租借”的條約。
我不懂,租界掛起“華人與狗不得入內”,我們隻能忍、隻能讓、隻能賠笑。
我不懂的事太多。
但我隻懂一件事——
四十五年,夠了。
1887年,法國人豎起法屬印度支那聯邦的旗幟,越南徹底淪為殖民地。
此後四十五年,南洋成了華人的墳場。
橡膠林下埋白骨,湄公河裡漂屍骸。
我們忍了四十五年,跪了四十五年,閉著眼睛假裝看不見。
今天,我睜開眼了。
我十七歲,不認大道理,隻認兩個字:
血債。
三天前,我的部隊打進河內。
在總督府旁,挖出了法國人所謂的“叛亂者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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