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遠處華山朦朧的輪廓,聲音平靜地傳來。
「珊兒,記住一句話,升米恩,鬥米仇。」
嶽靈珊若有所思,卻沒有完全理解。
葉昀繼續說道:「數百年來,我華山派庇護山下百姓,從不求回報,自以為是俠義之舉。
可結果呢?三年前,一夥馬賊流竄至此,洗劫了張家鋪子,我們收到消息晚了半日,等趕到時,賊人早已逃之夭夭。
你猜那些倖存的村民對我華山弟子說的第一句話是什麼?」嶽靈珊蹙眉,搖了搖頭。
「他們說,你們華山派怎麼才來?」葉昀的語氣裡帶著一抹嘲弄。
「他們不感激我們星夜馳援,反而抱怨我們來遲了。
在他們心裡,百年來華山的庇護,早已成了理所當然。
一旦這份『理所當然』打了折扣,換來的不是體諒,而是怨懟。」
「一次性的施捨,隻會養出懶漢和白眼狼。
隻有讓他們通過自己的勞動換取所得,他們才會懂得珍惜,才會對華山派,產生真正的歸屬感與敬畏之心。」
他勒住馬韁,回身指著山下那片在夜色中星星點點的村落。
「我要的,不是一群隻會跪地磕頭的綿羊。
而是一個能為我們釀酒、養馬、種藥,甚至在必要時能拿起武器保衛我們的穩固後方。這,才是生意。」
「那些戰馬,也不是用來賣錢的。有了騎兵,我們的情報和機動能力,將遠超五嶽劍派任何一家。」
「黑風寨和炸天幫隻是個開始,未來,覬覦我們的敵人會更多。
沒有一個穩固的大後方,我們憑什麼跟別人鬥?」
這番話,徹底顛覆了嶽靈珊的認知。
她一直以為,行俠仗義,快意恩仇,便是江湖。
可兄長想的,卻從來都不是一時的恩怨,而是整個華山派的百年基業。
她的眼中,除了崇拜,再無他物。
……
回到「守拙居」,葉昀沐浴更衣後,並未休息,而是習慣性地來到院中的古鬆下,盤膝而坐。
他本以為,一日之內手染數百條人命,心中必會戾氣滋生。
然而,當他運轉《紫霞神功》時,卻驚奇地發現,丹田內的紫霞內力不僅沒有絲毫滯澀,反而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活潑、靈動。
白天的殺戮,對村民的布局,對未來的謀劃,一幕幕在腦海中閃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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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非但沒有感到任何不安,反而有一種「撥亂反正」、「掃除汙穢」的通透感。
「道法自然,何為自然?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春生夏長,秋收冬藏,皆是天道。」
「馬賊為禍,如雜草叢生,我出手剪除,便是順應天時,是為『秋收』。
村民愚昧,如荒地無序,我立下規矩,以工代賑,便是『冬藏』,為來年『春生』積蓄力量。」
「這……不正是『順天應人』麼?殺伐是手段,秩序是目的。我心,即是天心!」
念頭通達的瞬間,眼前的係統麵板上,【功法】一欄的文字悄然發生了變化。
【功法:紫霞神功-大成(心境通明)】
多出的後綴,讓他感覺到吞吐天地元氣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籌!
他猛然間想到了一個被自己忽略許久的問題。《紫霞神功》真是華山祖師郝大通所創嗎?
郝大通出身全真教,而全真教的鎮派神功,是中神通王重陽賴以力壓四絕的《先天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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