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淒慘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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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於霍傷的粗獷。
陳光眼細臉長,須鬢如戟,縱然身上銀甲陳舊,依然透著股震懾人心的威嚴。
他麵容埋於陰影中,叫人看不清其中神色。
被綁在角落的裴庾歡也並不著急,她隻抬眸望著他,靜候他的抉擇。
好半晌,陳光才開口。
他既沒像霍傷那樣,因“親衛”這個久遠的稱謂而亂了陣腳,也沒因“公主”二字而急中生亂,他隻是用冷硬而沉靜的聲音道:
“你敢拿這事渾說,我拔了你的舌頭。”
裴庾歡驚恐而恭敬:
“陳親衛,您就是給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拿信王殿下的遺孤渾說呀。我此番借裴家商隊上山,就是為了將這個消息秘密地傳進來,昨夜我已一五一十地全都與霍親衛說了,他說要向您稟報,他沒告訴您嗎?”
她越說越急,說到後麵幾乎從地上跳起來。
陳光的視線,緩慢地在她臉上移動。
人在扯謊時,總是有些與眾不同的。
比如睫毛的顫抖,眼珠的轉動,以及唇角的弧度和說話的語速。
陳光在信王府時,管的就是牢獄監審之事。
他深諳此道。
又是片刻的寂靜。
裴庾歡的驚恐變為詫異:
“怎麼,您竟不是信王殿下的舊部?公主殿下已親上山來見你們了,你們竟然無人在意?”
這句話,讓陳光的神色微動。
儘管這十八年來,他與大哥早已在暗中對此事絕望,但畢竟死不見屍,心裡總還有一角,藏著那麼一絲的僥幸。
萬一公主還尚在人世呢?
萬一他們還有機會,尋回殿下的血脈呢?
是不是就能為這十八載的蹉跎與敗北找回些許意義。
無愧於信王殿下的在天之靈?
可……
陳光仍舊無法輕信眼前的女人。
如果她真的是為此事而來的,前夜在官道上折損的那八個兄弟是怎麼回事,霍傷昨夜又為何知情不報?
霍傷……他方才急匆匆地奔出營寨,又是去做什麼了?
帶隊防守這事,可不歸他管轄。
陳光蹙眉,心底忽的浮現一絲猜疑。
頂著山匪的名號為清遠侯府做些醃臢臟事來換取銀錢這事一直是霍傷主導的,他和大哥並不十分不同意。
隻是那時陸家軍剿匪勢頭凶猛,斷了他們的補給,山上兄弟們要窮途末路了,他們這才不得不默許霍傷與清遠侯府搭線。
行些歹事,禍亂天下,也算這天道讓趙桓這宵小鼠輩坐龍椅的報應。
可也因此,清遠侯府那邊,一直是由霍傷單獨聯絡,隻要不違背營寨“強占女人,屠戮老弱”的規矩,他便不去過問那些任務內容。
難道,在他不知情的地方,霍傷已經被清遠侯府收買,背叛了營寨,背叛了信王殿下,與那清遠侯府沆瀣一氣了?
那霍傷不等命令便匆匆衝出營地,難道是動了別的心思?
陳光立刻對手下道:
“傳我的令,去將三頭領帶回來。”
待兩名手下匆匆離開棚帳,追著霍傷的方向而去時,陳光才又看向裴庾歡:
“這件事你是從何處得知的?”
裴庾歡聽到陳光在這種情況下依然沒有直接詢問“公主”的事,不禁對這人的城府和定力心生敬佩。
她也更加字斟句酌:
“十八年前,桃溪坡有一戶人家,慘遭山匪屠戮,一家三口儘數喪命,唯有家中小兒,躲在院中藏糧食的地窖中,僥幸逃過一劫。他驚怒悲愴,一路向奔逃,遇上了家父行商的隊伍,得家父相救,這才幸免於難。而家父救下那孩子時,他懷裡還抱了個尚未足月的女嬰。”
陰影中陳光眼眸閃爍,心底更似驚濤駭浪般翻湧。
可他仍舊沒動。
“你如何確定那女嬰與信王殿下有關。”
“女嬰脖子上掛了一枚玉佩,羊脂玉,上麵雕了纏枝蓮紋的長命鎖,背後還有信王殿下的字,寫著……”
“夠了。”
陳光上前一步,徑直打斷她。
他深邃的眸子裡,已是藏不住的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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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方才說公主殿下親自上了山,她此刻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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