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綁個人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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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常州城熱鬨異常。
黃明亮用了三日的時間,才將一眾農戶供述的案情記錄成冊。
潘暢確實提前派人銷毀了證據。
這些農戶所說的地契、田契,包括當年被迫簽下的那些借條,早已被那些豪紳的家仆搶走。
他們拿不出任何證據,隻能用嘴巴去講述那些曾經發生在他們身上的惡行。
但聲勢已然被炒熱,有沒有那些證據反倒沒那麼重要了。
他們口中所說的,黃明亮筆下所記的,全是一份全新的證據。
加上黃明亮私藏的田稅賬簿,足以讓潘暢無所遁形。
但這也隻是九牛一毛罷了。
黃明亮在忙碌。
他手下的胡丙也沒閒著。
在蘇文昌的授意下,胡丙馬不停蹄地前往驛站,攔下了當日送出地所有信件。
黃明亮掌管常州的一切。
無論是城門,還是驛站,隻要他想管,一根毛也飛不出去。
信箋在蘇文昌手中流轉,由鄭宇瓊親信寄出的信被他攔下,潘暢耳目發出的消息,則快馬加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送出了城。
鄭宇瓊便是有五十京差,也寸步難行。
黃明亮“讓”他在廂房中歇息,他便隻能在廂房中歇息。
世子的名號,在官場上,不過是個虛名。
他是沒有資格差遣黃明亮這個一府知州的。
且,縱然他帶了五十親信,可知州府中,卻也不能隨意動武,這是板上釘釘的大罪。
黃明亮不畏他懼他了,他便隻能一口怒氣咽回肚中。
蘇文昌本以為鄭宇瓊會鬨。
可鄭宇瓊卻比他想的還要冷靜。
他真的帶人歇在了廂房中,閉了屋門,便兩耳不聞窗外事。
蘇文昌心生狐疑。
他覺得鄭宇瓊不是這種會輕易就範的性子,胡丙便按他的命令,帶人盯著鄭宇瓊的院子,看他有什麼陰招要耍。
鄭宇瓊想做的事很簡單。
他派去送信的親信始終未歸,那一定是讓蘇文昌綁了。
若蘇文昌帶著他的親信和書信前去麵聖,那便是人贓並獲,他定要被牽連其中。
事已至此,潘暢如何,鄭宇瓊已無暇顧及。
潘暢若想拿手中的證據去鬨,一定會先傳信給魯國公府,以作威脅,屆時,父親和母親一定會出手。
父親母親的手腕遠在他之上,潘暢不會有好果子吃。
直到夜深人靜時,鄭宇瓊才想明白,那幫農戶鬨起來時,他就暫且認栽,應該按兵不動,將潘暢交給父親母親去料理。
可惜,他一時心急,中了圈套,犯了大錯。
蘇文昌既然有膽量綁他的人,那他必須得拿一個同等的籌碼出來,才能在蘇文昌手中贏回一籌。
信送不出去。
暫時動不了蘇文昌那遠在京城的家人。
那就隻能從近處下手了。
鄭宇瓊想到了那個住在客棧的商戶女。
甭管“未婚夫人”這個名號是真還是假,那女人定然是蘇文昌的同夥。
把她綁了,他手中便有能與蘇文昌做交換的籌碼了。
把柄被旁人握著的滋味並不好受。
鄭宇瓊也沒有耐心再等時機。
第二日,他便以要出城查案為由,帶著三十差役出府了。
他前腳出府,胡丙後腳就帶著人跟了上去。
蘇文昌怕他要把自己騙出去殺,便留在府衙等消息。
可他越等,心中卻越是不安。
是裴小姐送消息來讓他去驛站攔信,他才去的。
就信上那不加掩飾的急躁內容看來,這封信顯然是裴小姐借著農戶的聲勢詐出來的。
那鄭宇瓊知不知道這封信被他們攔下了呢?
蘇文昌想到了鄭宇瓊那日口中所說的“下套”二字。
當時他對信的事毫無察覺,以為鄭宇瓊指的是農戶民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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