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能殺張晚意的,隻有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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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你不覺得很有趣嗎?”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蠱惑人心的沙啞,
“京城的席麵剛散,草原上就有人迫不及待地要上新菜了。”
她完全無視父親那足以讓千軍辟易的滔天怒火,微微側過頭,對帳外陰影處的親衛輕聲喚道。
“尋知。”
“屬下在。”
“傳我樓主令,啟動所有潛伏中原的‘蟄眠’級暗樁。”
張晚意一字一句,指令清晰如冰刀,
“告訴他們,把這個所謂的‘三皇子’,給我從墳裡一寸寸地挖出來!”
“死丫頭!”
張擎淵終於忍不住,轉過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赤紅的眼瞳死死盯著她,那眼神,是狼王護崽時的暴虐與瘋狂,
“此刻暴露聽風樓最深的底牌,等於將我們沒長毛的後背,一寸不留地亮給皇帝那條老狗!”
張晚意聞言,竟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牽動了肺腑,
引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烈咳嗽,點點猩紅濺在手背上,妖異如雪地紅梅。
“咳咳……爹,我們越是安靜,皇帝的刀就磨得越快。”
她抬起眼,眸中的光芒銳利得像淬了毒的刀鋒,
“與其等著他出刀,不如……我們先把這潭水攪渾,渾到讓他分不清,誰是獵物,誰才是握著刀的屠夫!”
父女二人正僵持著,帳簾被猛地掀開,一股濃重到令人作嘔的藥味混著血腥氣湧了進來。
孫神醫端著一碗漆黑如墨的藥湯,麵色凝重如鐵,但他另一隻手上,還托著一個巴掌大的寒玉盒。
“王爺,郡主。”
他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掃過,最後落在張晚意那張蒼白得幾乎透明的臉上,聲音沙啞,
“眼下最要緊的,是郡主的命!”
孫神醫將藥碗重重放在桌上,轉而用兩根手指,極其小心地揭開了那寒玉盒的一條縫隙。
“嘶——”
一股極寒的白氣冒出,伴隨著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細微的刮擦聲。
透過縫隙,能看到一隻通體血紅、形如蠍子卻長著無數纖細觸須的蠱蟲正在瘋狂撞擊玉壁,發出怨毒的嘶鳴。
“此為‘焚心蠱’。”孫神醫聲音發緊,“以‘九轉還魂丹’的藥力為柴,點燃此蠱為火,以毒攻毒,將‘牽機引’的餘毒逼出來!”
他“啪”地合上玉盒,仿佛多看一眼都是褻瀆。
“不過,此法九死一生!過程無異於神魂被萬千鋼針反複穿刺,骨肉被寸寸碾碎重塑。”
“你閉嘴!”
張擎淵一聲咆哮,不是砸桌子,而是全身煞氣轟然爆發,那股無形的壓力竟讓整個王帳的空氣都凝固了!
他赤紅的眼瞳死死鎖定那碗藥,聲音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血腥的顫抖:
“老子的閨女,就算當一輩子藥罐子,也不受這種罪!”
話音未落,他猛然抬手,一掌劈向那碗藥湯,掌風淩厲,竟要將這“催命符”直接毀去!
然而,一隻更快的,蒼白的手,端起了那碗藥。
張晚意不知何時已繞到桌前,身形一晃,險之又險地避開了父親的掌風,將那碗藥穩穩護在身前。
“張老頭,”
她看著父親那雙燃燒著怒火、痛苦與無助的赤瞳,那裡麵,有她從未見過的,屬於一個父親的、最純粹的恐懼。
她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刺了一下,但隨即被更瘋狂的決絕所覆蓋。
“我拖著這副破身體,就是在不停地消耗你,這是我們父女倆最大的‘內耗’!”
她緩緩抬起頭,一字一句,清晰無比:“今天,我要親手結束這場內耗。讓你我再無後顧之憂!”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
她伸手,越過父親那微微顫抖的臂膀,玉指輕點,揭開了孫神醫手中那個寒玉盒。
那隻“焚心蠱”感應到了什麼,驟然停止嘶鳴,血紅的身體竟開始散發出妖異的光芒。
張晚意看都沒看那蠱蟲,隻是端起那碗漆黑的藥湯,嘴角泛起近乎癲狂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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