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賜婚（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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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氣，深深叩首，額頭觸及冰涼的金磚。
“兒臣不才，願以自身婚事，為父皇解此憂煩，換取武安侯交出兵權，全其忠名，亦全父皇仁德之名！求父皇……應允兒臣！”
一番話，擲地有聲，句句敲在聖武帝心頭。
他望著伏在地上，自己最疼愛的女兒，那單薄的肩膀卻欲挑起江山之重。
殿內陷入長久的沉默，隻有更漏滴答作響。
許久，聖武帝才長長歎息一聲，帶著無儘的複雜。
“昭華，朕不用你的婚事也能拿回兵符，今日之事，朕就當沒聽過，你且回去吧。”
昭華卻維持著叩首的姿勢，紋絲不動，重複道：“兒臣，求父皇應允！”
聖武帝望著自己疼了十六年的女兒，深知，這個女兒看似柔順，實則內心剛烈，一旦決定，九死不悔。
“你要知道，聖旨一下，便無反悔的機會，天家公主，婚姻非同兒戲。”
“兒臣……”昭華抬起頭，臉上已無淚痕，唯有平靜的堅定，“不悔。”
聖武帝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果決。
“好！朕……答應你。賜婚聖旨，明日便會下達。至於你母後那裡……你自己去說清楚。”
昭華再次深深叩首，聲音清晰而平靜：“兒臣……謝父皇恩典。”
昭華起身，一步步走出太極殿，沉重的殿門在身後合上，隔絕了內裡壓抑的空氣。
殿外的天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眯起眼，方才在父皇麵前強撐的鎮定，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她沒有返回自己的露華殿，而是轉身，徑直朝著東宮的方向走去。
腳步在宮道的青石板上敲擊出堅定而急促的回響，一如她此刻紛亂的心緒。
行至景仁殿外，還未通傳，便正巧撞見太醫院院判張太醫提著藥箱，麵色凝重地從殿內退出。
張太醫見到她，連忙躬身行禮：“老臣見過五殿下。”
昭華快走兩步，虛扶一把：“張太醫不必多禮。”
她目光急切地投向殿內，聲音壓低了三分，“我皇兄今日如何？可有好轉的跡象？何時……才能清醒？”
張太醫聞言，頓時麵布憂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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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請恕老臣無能。太子殿下脈象是穩了，毒也清乾淨了，偏偏這神誌昏沉，無法蘇醒。”
“此等病症，老臣行醫數十載也未曾遇到過。如今隻能每日以金針渡穴，刺激殿下周身大穴，盼能有一線生機，喚醒殿下。”
昭華的心，隨著他的話一點點沉下去。
張太醫遲疑片刻，又補充道：“殿下，醫者治病，有時也需心藥。”
“若是……若是太子殿下至親至愛之人常伴身側，多與之訴說往事，或能觸及殿下深處那點意識。”
至親至愛之人……昭華眸光一黯。
她每日都來，母後更是以淚洗麵，若至親有用，皇兄早該醒了。
那麼，剩下的，便隻有那個至愛了。
“本宮知道了。”昭華的聲音有些發澀，“有勞張太醫日日費心。”
“此乃老臣分內之事，殿下言重了。老臣先行告退。”張太醫拱手，躬身退下。
昭華深吸一口氣，邁步踏入景仁宮內殿。
殿內彌漫著淡淡的藥香和安神香的氣息，靜謐得可怕。
曾經溫潤儒雅、意氣風發的皇兄，此刻正無聲無息地躺在錦榻之上，麵色蒼白，唇無血色，仿佛一尊了無生機的玉雕。
看著這樣的兄長，昭華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糾結與無奈，還夾雜著些許恨鐵不成鋼的怨懟。
三個月前，太子奉命南下，追查震動朝野的江南織造司貪汙大案。
誰都以為這將是一場雷霆萬鈞的肅清，誰知，竟演變成了一出英雄難過美女關的戲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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