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成親（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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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臣拜別父皇。願父皇萬歲安康，江山永固。”
聲音透過蓋頭傳出，清晰而平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
聖武帝沉默片刻，方沉聲道：“爾今出嫁，即為臣婦。望爾恪守婦道，柔順謙恭，勿負朕與皇後期許，勿損天家威儀。”
標準的訓誡之詞，然而在那威嚴的目光深處，是唯有昭華能讀懂的不舍與囑托。
“兒臣謹遵父皇教誨。”
拜別父皇，又至鳳儀宮拜別母後。
母女相對，林皇後終是沒能忍住，淚濕沾巾，緊緊握了握女兒的手，千言萬語，儘在不言中。
巳時正，號炮齊鳴，鐘鼓樂聲達到高潮。
昭華公主登上十六人抬的奢華鑾駕，儀仗隊浩浩蕩蕩啟行出宮。
隊伍最前方是皇家鹵簿，旗、幡、傘、扇，琳琅滿目，彰顯著皇家的威嚴與尊貴。
其後是訓練有素的宮廷樂隊，吹奏著莊嚴而喜慶的樂曲。
再後是手持各種儀仗的侍衛與宮娥，衣袂飄飄，步履整齊。
昭華公主的鑾駕被護衛在隊伍中央，鑾駕以金漆裝飾，四周垂掛著紅色紗幔與流蘇，華美異常。
百姓們早已將街道兩側圍得水泄不通，爭相目睹這難得一見的盛況。
但見隊伍蜿蜒如龍，旌旗蔽日，紅妝綿延十裡，所過之處，花瓣紛飛如雨，歡呼聲此起彼伏。
“公主千歲千千歲！”
“恭祝昭華公主大喜！”
“真乃天家氣象！”
喧囂與繁華被隔絕在鑾駕之外，昭華端坐其中，聽著外麵的聲浪，蓋頭下的麵容平靜無波。
武安侯府亦是張燈結彩，賓客盈門。
侯府上下，從老侯爺到最低等的仆役，皆身著吉服，恭敬等候。
慕雲錚今日一身大紅喜服，更襯得他身姿挺拔，俊朗非凡。
隻是那眉眼間慣有的不羈與散漫，此刻被一種罕見的緊張與鄭重所取代。
他率領著侯府一眾子弟，早早便候在府門外。
當皇家儀仗的先頭隊伍出現在街口時，侯府門前頓時鼓樂齊鳴，鞭炮震天。
鑾駕緩緩停穩，慕雲錚深吸一口氣，在讚禮官的指引下，上前行禮，迎接公主鳳駕。
按照禮儀，他需象征性地射箭驅邪，踢轎門，然後由女官攙扶公主下駕。
當那隻戴著龍鳳金鐲的纖纖玉手，輕輕搭上鋪著紅綢的踏板時，慕雲錚的心跳驟然加速。
他努力維持著鎮定，依照禮儀，引導著公主跨過門口燃燒著吉祥炭火的馬鞍與蘋果，步入侯府大門。
侯府正廳，紅燭高照，喜氣洋洋。
武安侯與侯夫人端坐上位，臉上帶著合乎禮節的微笑。
而在主位之側，特意設置了一個尊位，太子李承睿赫然在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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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色清朗溫潤，他親自前來為嫡親妹妹送嫁，既是彰顯天家對這場婚禮的重視，亦是表明東宮對武安侯府的態度。
在禮部官員的高聲唱和下，一對新人手持紅綢，緩緩步入喜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三拜之禮，莊重肅穆。
當與對麵那道紅色身影對拜時，慕雲錚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
他偷偷抬眼，想從那厚重的蓋頭下窺得一絲真容，卻隻看到一片耀目的紅。
目光不經意間掃過端坐一旁的太子，隻見太子殿下正溫和地注視著他們，嘴角含著笑意。
禮成，送入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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