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婚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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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杯冷茶下肚，非但沒能冷靜，反而更覺口乾舌燥。就在這時，內室的門簾被掀開，沐浴完畢的昭華邁步走了出來。
她隻穿著一身質地柔軟的正紅色寢衣，款式簡潔，卻更襯得她脖頸修長，精致的鎖骨在領口處若隱若現。
滿頭青絲濕漉漉地披散在身後，如同上好的綢緞。
洗淨了白日裡厚重的脂粉，她的眉眼少了幾分逼人的華貴與淩厲，多了幾分清水出芙蓉的清麗，眉宇間還帶著一絲沐浴後的慵懶與倦怠，在朦朧的燭光下，美得驚心動魄。
昭華並未看他，隻對身旁的晚晴吩咐道：“讓人給駙馬重新準備熱水。”
“是，殿下。”晚晴應聲退下。
昭華則走到梳妝台前坐下，任憑身後的丫鬟用柔軟的棉布，小心翼翼地為她擦拭吸乾長發上的水汽。
方嬤嬤適時地端著一碗醒酒湯進來，遞給慕雲錚：“駙馬爺，飲了這碗醒酒湯，會舒服些。”
慕雲錚道謝接過，一飲而儘。
目光卻不受控製地黏在鏡子裡那個安靜坐著的身影上，心頭那股難以言喻的瘙癢感愈發強烈。
他看著她濕潤的青絲，忽然生出一股衝動，想要接過丫鬟手中的巾帕，親自替她擦乾。
他剛站起身，方嬤嬤卻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般，恭敬卻不容置疑地開口道：“駙馬爺，熱水已經備好，您且先去梳洗解乏吧。”
慕雲錚動作一僵，看著方嬤嬤那溫和卻堅定的眼神，又瞥了一眼鏡中似乎並未注意他這邊動靜的昭華，隻得壓下心中翻騰的欲念與渴望，低低應了一聲：“……好。”
然後，有些悻悻然地轉身，朝著浴室的方向走去，背影竟透出幾分委屈。
昭華於鏡中看見慕雲錚那副想去浴室又依依不舍、被方嬤嬤一句話定在原地的小動作，唇角忍不住彎起一抹清淺的笑意，聲音帶著幾分慵懶與調侃。
“嬤嬤何苦這般逗他？”
方嬤嬤麵色不變，一邊熟練地整理著梳妝台，一邊一本正經地回道。
“殿下明鑒，老奴豈敢。隻是駙馬爺剛從宴席上下來，一身酒氣，若不清洗乾淨，隻怕會熏著殿下，擾了殿下安眠。老奴這也是為了殿下著想。”
話雖如此，她眼底深處卻掠過一絲了然的笑意，顯然是故意給這位駙馬一個小小的下馬威，讓他知曉，即便成了婚，公主殿下的規矩體麵也容不得絲毫怠慢。
慕雲錚在浴室裡，幾乎是用了生平最快的速度將自己洗刷乾淨，連頭發都隻是胡亂擦了幾下，便迫不及待地換上寢衣，快步走了出來，發梢甚至還滴著水珠。
此時，昭華已不在梳妝台前。
她正斜倚在窗邊的貴妃榻上，手中捧著一卷書冊，就著明亮的燭火閒閒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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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動靜，她抬起眼眸，見某人頂著一頭濕發、眼巴巴地望著自己，活像一隻濕漉漉的小狗。
眼裡露著笑意，合上書卷，開口道：“駙馬，趁著時辰尚早，你給本宮介紹一下侯府的人口吧，也省得明日鬨出笑話。”
“啊？”慕雲錚頓時目瞪口呆，張了張嘴，半晌沒說出話來。
這……這與他想象中紅綃帳暖、耳鬢廝磨的新婚之夜，實在相差太遠！哪有人在新婚夜拉著夫君盤點族譜的？
但看著昭華那副理所當然、帶著詢問意味的清澈目光，他滿腔不合時宜的綺念頓時被壓了下去，隻能乖乖地走到榻邊的繡墩上坐下，像個被先生提問的學子般，認認真真地介紹起來：
“回殿下，我們武安侯府人口不算複雜。祖父，也就是老武安侯，如今已年逾古稀，平日多在榮禧堂靜養，不太管事了。”
他掰著手指，條理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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