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日常（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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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並肩沿著河岸緩步而行，慕雲錚刻意落後半步，小心地護在她身側，隔開往來的人群。
他不再像之前那般嘰嘰喳喳，隻是偶爾指著某處有趣的景致或小攤，低聲向她介紹。
昭華安靜地走著，看著這與宮廷截然不同的鮮活景象，聽著耳畔少年清朗又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聲音，心也慢慢變得柔軟。
“殿下，”慕雲錚忽然停下腳步，從懷中取出一個方才在糖鋪隔壁小攤上悄悄買下的東西。
一枚雕成小兔子形狀的羊脂玉掛墜，玉質溫潤，雕工憨態可掬。
“這個……送給殿下。”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遞過來。
“臣看它白白淨淨，乖乖巧巧的，有點像……嗯，有點像殿下安靜時的樣子。”
他說的是真的，每次昭華洗完澡出來，披散著頭發，穿著寢衣的樣子，很像小白兔。
昭華伸手接過那尚帶著他體溫的玉墜，指尖觸及溫潤的玉石，仿佛也觸碰到了少年那顆滾燙而真誠的心。
“多謝駙馬。”她將玉墜握在掌心，輕聲道。
慕雲錚見她收下，頓時笑逐顏開。
回到武安侯府時，已是華燈初上。
錦繡園內，方嬤嬤早已帶著人備好了清淡可口的晚膳和溫度適宜的熱水，一切井井有條。
伺候昭華沐浴時，方嬤嬤細心地將她如雲青絲打散，用香膏細細揉搓。
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昭華明顯比往日鬆弛恬淡的神情，又瞥見妝台上那枚陌生的、玉質普通卻雕工憨拙的小兔子玉墜，一看便知是市井之物，絕非宮廷製式。
方嬤嬤眼中不由露出了欣慰的笑意。
看來，公主殿下這樁看似倉促的婚事，與那跳脫卻赤誠的駙馬相處下來，倒是歪打正著，漸入佳境了。
“嬤嬤，”氤氳的水汽中，昭華忽然開口，聲音帶著慵懶。
“你可知文亭侯府的那位三小姐，趙玉茹？”
方嬤嬤手上動作未停，有些詫異：“殿下怎麼突然問起她來了？”
昭華便將今日在茶樓樓梯口的衝突，簡略地說與方嬤嬤聽。
方嬤嬤一聽，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衝撞鳳駕，還敢口出惡言！殿下您還是太心善了些，隻罰她跪了半個時辰。”
“這要是換了二公主殿下在場，她不不死也得脫層皮！文亭侯府真是好家教！”
昭華感受著方嬤嬤的怒意，反而笑了笑：“罷了，總歸是剛回京，不知者不罪。嬤嬤，你對她了解多少？”
方嬤嬤略一思索，邊回憶邊道。
“老奴隱約記得，文亭侯夫人懷這位三小姐時，並未在京中生產。”
“且當時懷胎已有五月，不知因何緣故，文亭侯夫人突然離京，回了蜀地娘家，後來便是在蜀地生下的三小姐。”
“據說是因為這孩子自幼體弱，受不得長途顛簸，文亭侯夫人生產後，便獨自一人返回了永京。”
“是以這位三小姐趙玉茹，是自幼在蜀地外祖家長大的，直到近日才接回京城。殿下可是覺得……此女有何處不妥？”
昭華撥弄著浴桶中漂浮的花瓣，若有所思。
“倒也不是什麼大不妥。隻是覺得有些奇怪，文亭侯與夫人，在京中素有清雅溫厚之名。”
“教養出的長子克己守禮，嫡女溫婉貞靜，皆是京中子弟的楷模。怎的這自幼離京的三女兒，性子會如此……刁蠻潑辣？”
方嬤嬤點頭附和。
“殿下所言極是。老奴也曾見過文亭侯家的大公子和大小姐，確是規矩極好的人物。”
“想來這位三小姐長於蜀地，山高水遠，侯爺與夫人鞭長莫及，被外祖家嬌縱慣了，養歪了性子也是有的。”
“殿下又何須為這樣一個人勞神？”
“嬤嬤說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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