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真假千金（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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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亭侯起初還帶著笑意聽著，覺得夫人孩子氣。
可越聽，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眉頭不自覺地擰了起來，他並非愚鈍之人，能在眾多兄弟中脫穎而出繼承爵位，自有其敏銳之處。
昭華公主是何等人物？那是自幼被陛下帶在身邊，耳濡目染帝王心術，行事作風頗有今上之風的存在。
她絕不會無緣無故邀請臣子女眷看一出尋常的、結局還如此意難平的戲文。
這其中，必有深意。
“夫人，”文亭侯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一絲探究，“殿下今日除了邀你看戲，可還說過什麼特別的話？尤其是關於這出戲的？”
文亭侯夫人見丈夫神色嚴肅，也收斂了散漫的心思，仔細回想了一番，將昭華當時說的那幾句關鍵的話。
尤其是那句“當家主母昏聵不明，生產前因瑣事與真心關懷她的家人大吵一架，氣得家人負氣離去……”幾乎一字不差地複述了出來。
當聽完這句話時，文亭侯的心猛地一沉！
這絕非隨口感慨，這分明是意有所指！
而一旁的文亭侯夫人看著丈夫驟然變得凝重和糾結的臉色，還以為是丈夫也同自己一樣，被這憋屈的劇情給氣到了，正想開口附和幾句。
片刻的死寂後，文亭侯猛地抓住夫人的手，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夫人，你今日回來時，可曾注意到玉茹……她看完戲後，可有什麼異常反應？”
文亭侯夫人被問得一愣，仔細回想道。
“我當時一心想著劇情，沒太留意她……不過，回來的馬車上，她確實一言不發，安靜得有些反常。”
“我問她是不是身子不適，她也隻是含糊應答，有些心不在焉的。老爺，怎麼了？是玉茹又闖什麼禍了嗎？”
她終於察覺到丈夫的反應不太對勁。
文亭侯的心直往下沉。
玉茹那孩子，性子跋扈張揚，若隻是尋常看戲，即便不喜歡，也絕不會是那般沉默的反應！
除非……這出戲，戳中了她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者說，她聽懂了戲外的弦外之音？
他頓時心下明了，一股寒意從腳底竄起。
他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鬆開夫人的手，起身開始穿外袍。
“無事，許是我多心了。我突然想起書房還有些緊急公務未曾處理，需得去一趟。夫人你先歇息吧，不必等我了。”
“這都什麼時辰了？怎麼大晚上的還有公務？”文亭侯夫人抱怨道，但見丈夫神色凝重，不似作偽，也隻好由他去了。
文亭侯穿戴整齊，快步走出房門，對守在門外的貼身長隨沉聲吩咐。
“去，悄悄把世子給我叫到書房來，注意，不要驚動任何人，尤其是三小姐院裡的人。”
“是，侯爺。”長隨領命，悄無聲息地融入夜色。
文亭侯一邊快步往書房走，一邊在腦海中飛速回溯著十五年前的舊事。
當時夫人懷第三胎時，一切原本安好。
直到有一天，他如往常般與同僚應酬，多飲了幾杯，回府時怕酒氣熏著有孕的夫人，便獨自歇在了書房。
可不知怎的，次日醒來，竟發現一名丫鬟衣衫不整地躺在自己身側！緊接著，便是聞訊趕來的夫人震怒悲慟的哭鬨。
他百口莫辯，兩人爆發了激烈的爭吵，他一氣之下說了些重話……然後，性子倔強又正在氣頭上的夫人，便不顧身懷六甲，執意回了蜀地娘家。
而他當時恰好被陛下委以重任，前往潯陽處理一樁棘手的賑災事宜，無法立刻追去解釋。
等到公務完畢，已是將近一年之後。
他回京述職後，第一時間便趕赴蜀地接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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