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進宮（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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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總管馬德全正躬著身子，在一旁苦口婆心地勸說著什麼，太子卻恍若未聞。
馬德全眼尖，瞥見昭華的身影，如同見到了救星，連忙小跑著迎上來，壓低的聲音帶著哭腔。
“哎喲我的公主殿下！您可算是來了！您再不來，老奴……老奴這差事就沒法當了！”
“馬公公辛苦了。”昭華放緩腳步，低聲問道，“我父皇現在……龍體如何？心情怎樣？”
馬德全重重歎了口氣，愁眉苦臉地搖了搖頭，低聲道。
“陛下這次是真動了大怒！殿下您是沒看見，方才在殿內，連鎮紙都摔了！老奴伺候陛下這麼多年，鮮少見陛下發這麼大火氣。”
“太子殿下他……唉！”
昭華心中一凜，知道情況比想象的更糟。
“我知道了，勞煩公公即刻替我通傳一聲。”
“是是是，老奴這就去！”馬德全如蒙大赦，連忙轉身進殿通報。
趁著這個間隙，昭華走到太子身邊，看著他蒼白而固執的側臉，沉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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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你能否告訴我，為何突然如此急切，非要在此刻立她為太子妃不可，你明知這會觸怒父皇！”
太子抬起頭，眼中布滿了紅血絲，臉上滿是痛苦、無奈，他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沙啞：“清漪她……有孕了。”
昭華瞳孔猛地一縮，心頭巨震！
她千算萬算，竟沒算到是因為這個！完了！這下事情徹底棘手了！難怪父皇盛怒之下直接將人打入掖庭獄！
一個流著太子血脈、卻出自青樓女子腹中的孩子，對於看重禮法和皇室聲譽的父皇來說，是絕不能容忍的存在！
此時，馬德全已從殿內出來，站在門口，衝著昭華微微點頭。
昭華深吸一口氣，最後看了太子一眼，語氣複雜：“皇兄，你……太衝動了。”
說完，不再多言，轉身步入了那象征著至高權力、此刻卻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的大殿。
殿內，光線有些昏暗，聖武帝端坐在龍椅之上，麵色沉鬱，周身散發著冰冷的低氣壓，仿佛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麵。
昭華甚至能感覺到空氣中彌漫的無形怒火，心弦緊繃，上前依禮跪下：“兒臣昭華，拜見父皇。”
“哼，”聖武帝冷哼一聲，“怎麼？你也是來替你那個不成器的皇兄當說客的？”
昭華並未起身，依舊跪得筆直，聲音清晰而堅定。
“回父皇，兒臣當然不是來勸父皇的。兒臣是來關心父皇聖體的。”
她微微抬頭，目光坦然。
“皇兄此舉，確是大為不妥！身為一國儲君，肩負江山社稷之重，豈可如此意氣用事，為一女子竟行逼迫君父之舉？”
“此乃大不敬！按律，理應革去儲位，打入天牢，嚴加懲處，以正朝綱！”
她這一番大義滅親的言論，擲地有聲，反倒讓盛怒中的聖武帝愣了一下，緊繃的神色不由自主地緩和了幾分。
昭華敏銳地捕捉到父皇情緒的細微變化，立刻趁熱打鐵，起身走到禦案旁，動作自然地替他捏起肩膀，語氣放柔了些。
“父皇，您千萬保重龍體，莫要為了皇兄的糊塗事氣壞了身子，那才是我大景的損失。”
聖武帝享受著她的按摩，緊繃的肩頸稍稍放鬆，重重歎了口氣，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失望和疲憊。
“你皇兄若是有你一半的懂事和分寸，朕又何須如此操心！你瞧瞧他現在的樣子，跟鬼迷了心竅有何分別。”
“先前他將那青樓女子留在東宮，朕念在他重傷初愈，尚未深究。”
“他倒好，非但不知收斂，竟敢得寸進尺，公然逼朕立那女子為太子妃！他將天家顏麵、祖宗法度置於何地？！”
“父皇息怒。”昭華輕聲勸慰，手下力道不輕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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