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龍舟節（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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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興奮地指著窗外，語氣雀躍。
昭華走到他身邊，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仿佛剛才的插曲從未發生。
底下，鼓聲愈發急促震耳，兩條領先的龍舟如同離弦之箭，船頭劈開波浪，槳手們嘶吼著，將全身力氣貫注於木槳之上，做最後的拚搏。
兩岸的歡呼聲浪幾乎要掀翻屋頂。
她微微一笑，將手輕輕搭在冰涼的窗欞上，感受著那由無數人共同彙聚而成的、蓬勃的生命力：“是嗎？那本宮來得正是時候。”
她的目光投向那爭流競渡的龍舟，表麵上與身旁的慕雲錚一樣，帶著觀賞的興致。
然而，在那雙清澈鳳眸的眼底深處，卻是一片迥異於周遭狂熱氛圍的、絕對的冷靜與清明。
龍舟競渡，爭的是錦標，是榮譽，是片刻的輝煌。
而她在進行的，是另一場無聲的、卻更為凶險的競逐。
爭的是時機，是證據，是人的性命，是未來的棋局。
就在最後一聲鑼響，青龍舟以微弱優勢險勝，撞破終點紅線，引得滿場雷動，慕雲錚也激動地轉身想與她分享喜悅。
她迎著慕雲錚那如同得了頭名彩頭般純粹喜悅的目光，唇角彎起一抹比方才更真切、更深的笑意，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他因專注而微微傾身的耳中。
“駙馬，看來今日的彩頭，果然是青龍舟拔得了頭籌。氣勢如虹，不負眾望。”
她先是肯定了他的判斷，隨即話鋒微轉，目光如水般流轉，帶著一絲慵懶。
“不過，本宮忽然覺得，這樓下的喧囂與擁擠看得差不多了，人聲鼎沸，久了倒也覺有些嘈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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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觀察著他的反應，正欲說出回府的話。
慕雲錚卻立刻開口，那雙桃花眼裡瞬間漫上顯而易見的失落和急切，語氣都帶上了幾分委屈。
“殿下是累了嗎？可是……臣還特意安排了一艘花船，就泊在金明池邊。聽說今晚河上還會放花炮，映著河水，比在岸上看要好看十倍！臣……臣還想與殿下一同去看呢。”
他像是生怕被拒絕，眼巴巴地望著她，那神情活像一隻精心藏好了寶貝骨頭，卻怕主人不肯去挖的大狗。
看著他這副毫不掩飾的期待模樣，聽著他那帶著討好和一點點撒嬌意味的委屈語氣，昭華心頭一軟。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撫上他溫熱的臉頰，動作帶著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憐愛。
而慕雲錚，感受著臉上那微涼柔軟的觸感，看著眼前驟然放大的、精致無瑕的容顏，以及那撲麵而來的、獨屬於她的清雅馨香。
呼吸在一刹那不由得屏住，心跳如擂鼓，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了下來，隻剩下她指尖的溫度和她眼中自己的倒影。
“既然駙馬如此想看，”昭華收回手，語氣帶著縱容的歎息，“那便去吧。”
“真的？謝謝殿下！”慕雲錚瞬間陰轉晴，笑容燦爛得仿佛能將整個房間照亮，方才那點委屈煙消雲散，隻剩下滿心雀躍。
直到昭華微微退開，那令人心悸的近距離接觸結束，慕雲錚才仿佛重新找回了呼吸。
他按捺不住滿心的歡喜與激動，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卻又堅定地將靠在窗邊的人輕輕擁入懷中，下巴抵在她散發著幽香的發頂，聲音低沉而真摯。
“臣真的……很喜歡，很喜歡殿下。”
他重複著，似乎隻有這樣才能表達內心洶湧情感的萬分之一。
昭華依偎在他溫暖而堅實的懷抱裡，感受著身後之人沉穩有力的心跳和那毫不掩飾的愛戀氣息，輕輕閉上眼，唇角漾開一抹清淺而真實的莞爾，聲音柔和。
“嗯，本宮知道。”
她頓了頓，許是被這夜色與溫情蠱惑，許是心防在不經意間裂開了一道縫隙，她輕聲補充道。
“本宮……也會對駙馬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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