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非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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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相！林相您留步！這、這……陛下今日這道旨意，這……這不是胡鬨嗎？”
英國公的聲音因為刻意壓低而顯得有些嘶啞，“女子怎可入主東宮執掌國政，這……這簡直是亙古未有之奇聞，更何況，昭華公主她……她不是還……”
他頓了頓，似乎覺得直接說雙腿殘疾有些失禮，但實在找不到更委婉的詞，隻得含糊道。
“她不是還身有不便嗎，如此，如何能承擔儲君之責，將來又怎能君臨天下，駕馭群臣，這、這如何使得啊！”
林文正此刻心中也是翻江倒海，比英國公好不了多少。
他停下腳步，任由英國公拉著袖子，眉頭緊鎖成了一個深刻的川字，清臒的臉上滿是凝重和深深的困惑。
他原以為，扳倒了四皇子一黨，三皇子又被幽禁，陛下為了穩定朝局，最可能的選擇便是下旨赦免或召回在冀州的廢太子李承睿。
畢竟李承睿是嫡長子，雖然有錯被廢，但若真心悔改，又有他們這些老臣支持，重立為太子，於禮法於國本而言，都是最順理成章的路子。
可誰能想到，陛下竟然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直接立昭華公主為皇太女，這完全超出了他數十年宦海沉浮、精研朝局所能預想的任何可能。
陛下……到底在想什麼，是真的老糊塗了，還是……另有什麼他們這些臣子無法揣度的深意。
“英國公慎言。”林文正最終隻是疲憊地歎了口氣，抽回自己的袖子，聲音低沉。
“陛下既已下旨，金口玉言，自有聖裁，我等……且靜觀其變吧。”
這話說得毫無底氣，連他自己都不信，靜觀其變，這能怎麼靜觀，難道真要眼睜睜看著一個女子，成為大景未來的君主。
那將置禮法祖製於何地？置天下士子、萬千男兒於何地？
英國公見林文正這副含糊其辭、甚至有些避而不談的樣子，更是心急：“林相！您可是三朝元老，文臣領袖！”
“此事關乎國體，關乎社稷根本，您可不能坐視不管啊，這、這簡直是動搖國本之舉，我等身為臣子，理應死諫啊！”
林文正隻是搖了搖頭，沒再說什麼，背著手，腳步略顯沉重地朝著宮外走去，背影在春日明亮的陽光下，竟顯出幾分佝僂和蕭索。
他不是不想管，他是忽然覺得陛下的決心恐怕比他想象的要堅定得多，貿然出頭恐怕非但不能改變什麼，反而會將自己置於險地。
他需要時間，需要看清楚陛下的真實意圖，也需要……弄清楚他那個外孫女昭華公主，在這件事裡究竟扮演了什麼角色。
陛下要立昭華公主為皇太女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以驚人的速度飛出了宮牆，傳遍了永京城的大街小巷。
起初，人們隻當是個荒謬的謠言，嗤之以鼻。
立女子為儲君開什麼玩笑，但當消息被越來越多從宮裡出來的侍衛、甚至一些高品階官員的親眷證實後，整個永京城都陷入了近乎沸騰的驚訝和議論之中。
茶樓酒肆，街頭巷尾，無論販夫走卒，還是書生商賈，所有人都在交頭接耳，談論著這樁破天荒的大事。
“聽說了嗎，皇上要立昭華公主當太子……哦不，是皇太女了！”
“真的假的，公主也能當儲君？這……這不合規矩吧？”
“千真萬確，聖旨都下了，我的天爺這可是開天辟地頭一遭！”
“昭華公主……是不是中宮嫡出的那位，以前就聽說最得陛下寵愛，沒想到寵愛到這個地步……”
“可她是女子啊，腿還有疾……這、這將來可怎麼辦？”
“誰知道呢，陛下聖心獨斷，也許……也許公主殿下有什麼過人的本事？”
驚訝、質疑、好奇、不安……種種情緒混雜在一起，成了永京城這個春天最熱門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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