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苦肉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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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父皇呢，父皇非但沒有召他回去的意思，反而轉頭就將那至高無上的儲君之位，捧給了他的皇妹！
這簡直是對他最大的諷刺和羞辱，難道父皇真的打算讓他在冀州這個苦寒之地，窩窩囊囊地待上一輩子，眼睜睜看著昭華以一個女子的身份，登上那本該屬於他的寶座。
“不，不可能，父皇不會這麼對我的，一定是哪裡弄錯了，一定是昭華……是昭華蠱惑了父皇！”
李承睿猛地站起身，雙目赤紅，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野獸，胸膛劇烈起伏，喉嚨裡發出低低的、近乎嘶吼的聲音。
他再也控製不住胸中翻騰的戾氣和絕望，一把掀翻了麵前的書案，筆墨紙硯、公文信件嘩啦啦散落一地。
他猶自不解氣，又抓起手邊能抓到的一切……狠狠地砸向地麵，瓷器碎裂的刺耳聲響，木器斷裂的悶響，在寂靜的房間裡瘋狂回蕩。
“為什麼，為什麼是她，為什麼不是我，我才是太子，我才是嫡長子，我才是父皇最該選的人！”
他嘶喊著，聲音裡充滿了被背叛的痛苦和不被理解的狂怒。
衛率聞聲衝進來，看到滿室狼藉和狀若瘋魔的李承睿，心中大驚，卻又不敢上前阻攔，隻能焦急地守在門口。
他知道殿下這次受到的打擊太大了，他悄悄對身後的親衛使了個眼色，壓低嗓音急促道：“速去，請林閣老來！”
親衛領命，轉身便沒入漸沉的暮色之中。
林文正趕到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景象，書房如同被颶風席卷過，幾乎沒有一件完好的器物。
李承睿頹然跌坐在一堆碎瓷和廢紙中間，頭發散亂，衣袍皺巴巴地沾染了墨跡，臉上淚痕未乾，麵如死灰，眼神空洞地望著門口，像個迷途稚子。
“外祖……”李承睿看見林文正，眼中終於有了一絲焦距，隨即被更深的委屈和迷茫取代，聲音沙啞乾澀，帶著哭腔。
“您說父皇他……他真的覺得昭華比我更適合那個位置嗎，就因為我執意要娶柳清漪為太子妃嗎，還是因為我無意害了昭華，可我畢竟是嫡長子啊，是父皇曾經最器重、最屬意的太子啊！”
林文正看著外孫這般失魂落魄、全無往日儲君風儀的模樣，心中又是怒其不爭，又是疼惜無奈。
他揮手屏退衛率，待門闔上，方緩步上前費力將李承睿從狼藉中攙起，按入唯一完好的椅中。
“殿下，老臣早就告誡過你，身為儲君，乃至有誌於大位者，最忌的便是耽於情愛，優柔寡斷，因私廢公！”
“可你呢，非但你將老臣的話當成了耳旁風，更是為了一個風塵女子狠心拋下嫡親的妹妹，置其於死地而不顧！”
“你這不是糊塗，是……自毀前程，是你自己親手將東宮的寶座，將陛下的信任，還有你母後的期望，統統給折騰沒了！”
“若非如此，你又怎會落到今日這般田地，在冀州做一個有名無實的恭王，眼睜睜看著別人入主東宮？”
這番話如同刀子毫不留情地剖開了李承睿血淋淋的傷疤，讓他渾身一顫，臉色更加慘白，是啊，是他自己……是他自己為了柳清漪，丟下了昭華，也丟掉了所有。
“外祖……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李承睿猛地抓住林文正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眼中淚水再次湧出，悔恨交加。
“這半年來，我沒有一天不在後悔，沒有一夜能安睡，我恨不得時光倒流，恨不得當時跳下去的是我，外祖您幫幫我，您再幫幫我一次，我以後什麼都聽您的，求求您了！”
林文正看著他這副真心知悔的模樣，心中那點因為他不爭氣而生的怒氣，到底消散了些許，他沉吟片刻，緩緩點了點頭。
“殿下能知錯，便還有救，此番陛下雖出人意料，立了昭華為皇太女，打破了曆朝曆代的規矩，震動朝野，然此事……未必已成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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