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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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昭華日常起居的殿閣外，宮人進去通傳，不多時裡頭傳來昭華的聲音：“讓二皇姐進來吧。”
李承雅整了整衣衫，邁步進去。
昭華正在看宮人收拾行裝，見她進來，轉身迎了幾步。
今日昭華穿的是常服，月白色繡銀線纏枝蓮的襦裙，外罩淺青半臂，頭發鬆鬆綰著，隻簪了根素玉簪，可就這麼簡單的打扮，通身那股氣度卻壓得人有些喘不過氣。
“二皇姐怎麼來了？”昭華開口道。
李承雅努力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自然親熱些：“聽說你明日便要離京，去邊關巡閱，這一去路途遙遠，辛苦得很，我來看看你，也……也沾沾你這皇太女的喜氣。”
昭華笑了笑，引她到一旁臨窗的羅漢榻上坐下，宮人奉上茶點。
“有勞皇姐掛心，邊關雖遠亦是國土，父皇既將此任交托於我，我自當儘力而為。”
昭華語氣平和，仿佛隻是去辦一件尋常差事。
李承雅捧著茶杯，暖意透過瓷壁傳來，她卻覺得有些坐立不安，寒暄了幾句路上注意安全、保重身體之類的廢話後，她終於按捺不住，提起了自己最關心的話題。
“那個……昭華，你之前提的，我和林家公子的事……這幾日，我也按你說的，與他接觸了幾回。”
“哦， 不知皇姐與他相處得如何？”昭華抬眼看來，眸光清澈，似乎真的關心。
提到林敘白，李承雅臉就垮了。
這幾日她確實是照昭華說的，去跟林敘白接觸了，可那林敘白，活脫脫就是個小林首輔，說話一板一眼，做事規規矩矩，連笑都像是用尺子量過的，弧度都不能差半分。
她約他去茶樓聽曲，他愣是在那兒跟她講了一下午的《禮記》，她故意說了幾句俏皮話，他反倒皺起眉，說她“言語輕浮，有失公主體統”。
李承雅簡直要瘋，她就算再想找個靠山，也不想跟這麼塊木頭過一輩子啊！
她臉上露出明顯的難色，斟酌著詞句：“林公子他……人品學識自然是極好的，家世門風也沒得挑，隻是……隻是這人吧，實在是……太端方，太……古板了！”
她終於找到了合適的詞，忍不住抱怨起來，“跟他說話三句不離聖賢書，行事一板一眼，半點趣味都沒有，簡直……簡直跟他祖父林首輔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我隻要一想到，往後幾十年都要對著這麼一張嚴肅的臉，過那種規規矩矩、一絲不苟的日子，我就覺得……頭疼得厲害，喘不過氣來！”
她偷偷覷著昭華的神色，見對方隻是靜靜聽著，並無不悅，便大著膽子繼續道。
“所以……接觸了兩三次之後，我就……我就尋了些由頭，沒再往他跟前湊了，昭華，你看……這人選能不能……再換一個，京城裡青年才俊那麼多，未必非要林家不可吧？”
昭華端起茶盞，用杯蓋輕輕撇著浮沫，沒立刻說話。
殿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李承雅等得心焦又不敢催，隻能眼巴巴看著。
半晌，昭華才放下茶盞，抬眼看她：“皇姐，此事怕是不能如你所願了。”
李承雅心一沉。
昭華繼續道：“我不日便要離京，此去邊關，歸期未定，朝中諸事繁雜，實在沒有多餘的心力，再為皇姐的姻緣之事細細籌謀、另擇人選。”
“林敘白此人，或許不夠風趣，不夠解意，但他品行端方，家風清正，絕非朝三暮四、眠花宿柳之輩。”
“且他祖父是首輔，他自身又才華出眾，前途無量，這樣的夫婿是多少高門貴女求之不得的，皇姐你已非天真少女，當知婚姻之事，有時並非全然風花雪月，更關乎終身倚仗與家族安寧。”
她頓了頓，看著李承雅漸漸垮下去的臉色，語氣稍緩，帶著一絲勸導。
“皇姐何不再耐心些，多與他接觸接觸，或許了解深了，便能發現他內裡亦有可取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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