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跑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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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雲錚心裡那點因為叔叔誇讚而升起的微小希冀，像是被針戳破的氣球，瞬間癟了下去，隻剩下空落落的失望和冰涼。
他早就該知道的……殿下如今是皇太女，心思深沉，豈會因三叔幾句話就改變態度，那些過往或許在她心裡早已翻篇，隻剩下君臣之別了。
他喉頭滾動了一下，壓下翻湧的澀意，依言抱拳，聲音有些發悶，乾巴巴地道：“末將……多謝殿下關懷，為國效力乃臣分內之事，不敢邀功。”
說完，便重新坐下，垂著頭不再看任何人。
這個小插曲過後，帳內的氣氛似乎更微妙了些，慕雲鋒清了清嗓子，決定談點正事。
“殿下，既然說到軍務，末將也就……實話實說了，不瞞殿下，咱們北境龍武軍，從上到下這日子……過得緊巴啊。”
他指了指帳外，又指了指自己身上半舊的鎧甲：“將士們已經小半年沒足額領到過軍餉了，拖欠的月份大家心裡都記著賬呢。”
“身上穿的冬衣還是去年發的，好些都磨破了，補丁摞補丁，手裡的兵器，磨損得也厲害，弓弦老化，箭頭不足……狄虜的騎兵可是年年換新刀快馬！”
“這麼下去，士氣難免受影響，真打起來也吃虧啊！”
這話說得實在，滿是邊將特有的剛直坦蕩，字句間又藏著難言的困頓與委屈，帳內諸將紛紛頷首應和。
昭華安靜地聽著，手中端著那杯已經微涼的茶，指尖在細膩的瓷壁上輕輕摩挲。
等慕雲鋒說完，帳內重新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時，她才緩緩放下茶杯，抬起眼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將領。
“慕將軍所言，本宮皆記下了。”她開口，聲音清越，帶著一種讓人不由自主信服的篤定。
“陛下素來深知邊關將士戍守之艱，亦明白北境軍備之急，本宮此番前來，正是奉旨專辦此事。”
“首批軍餉、禦寒衣甲，以及亟待更換的兵器弓弩，已由兵部、戶部協同籌措，分作數隊，由專人押運，沿官道疾馳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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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行程推算，三五日內首批物資便抵大營，後續批次亦會接連送到，陛下有明旨，此次拖欠一應補齊，另預發下月糧餉，以安軍心。”
慕雲鋒與帳中諸將聞言，眼中皆是一亮，麵上雖仍強作鎮定，緊繃的神色卻已鬆緩大半。
慕雲鋒當即拱手，沉聲道：“陛下隆恩！殿下辛勞！有此安排，我北境將士，便可安心戍邊了！”
昭華微微頷首：“戍邊守土本是將士天職，可朝廷亦不會讓諸位寒心，糧餉衣甲是立軍之本，軍心安定方能固我北疆，陛下心中也記掛著北境的風雪，記掛著浴血奮戰的兒郎。”
“物資抵達之後，凡有克扣、截留、中飽私囊者，無論牽涉何人本宮皆會嚴查嚴辦，以軍法處置，絕不姑息。”
一語落定，帳中氣氛肅然，諸將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儘數散去。
慕雲鋒心頭一震，再度躬身行禮，語氣敬重更勝先前：“殿下英明，有殿下這句話，我北境三軍必誓死效忠，不負朝廷，不負陛下！”
昭華微微頷首，語氣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好，本宮要的，便是諸位這句忠心。”
此後宴席便在稍顯輕鬆的氣氛中繼續。
邊關飲食粗陋，席上不過是大塊燉煮的豬羊肉、幾碟耐存的乾菜與粗麵餅子，酒亦是烈而嗆口的燒刀子，算不得精致。
昭華動筷極少，隻淺嘗了幾筷子羊肉，便端著茶盞，靜靜飲茶。
她不主動搭話，可但凡有人敬酒、或是提及軍務，她皆能給出得體清晰的回應，不熱絡不疏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一派儲君風範。
待到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慕雲鋒心中又暗自盤算起來。
他覷著昭華平靜的側臉，又瞥了眼身旁安坐沉默、隻偶爾偷偷抬眼望向主位的侄子慕雲錚，心底暗暗思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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