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列車猛地一頓,隨即——
失重。
“啊——!!!!”
蘭因的尖叫聲瞬間穿透了雲霄,完全放棄了形象管理。
風像刀子一樣刮過臉頰,她覺得自己像是一片在暴風雨中飄搖的枯葉,隨時都會被這鋼鐵巨獸甩出去,摔個粉身碎骨。
反觀千道流,他依然坐得四平八穩,強烈的氣流吹亂了他金色的長發,但他甚至連晃都沒晃一下。身為絕世鬥羅,他早已習慣了禦空飛行,這種程度的速度和高度對他來說,不過是小兒科。
但他能感覺到身邊這個小姑娘的恐懼。
“有點意思。”他評價道,目光掃過蘭因那張慘白的馬賽克臉,“這種無法掌控身體,被動等待審判的感覺。”
“我不想被審判!我要回家!我不要這種刺激!”蘭因歇斯底裡地喊道,聲音都被風吹散了。
在極度的驚恐中,蘭因鬆開了扶手,雙手胡亂地在空中抓握。
下一秒,她的手被一隻溫暖的大手握住了。
那隻手很有力,指腹帶著薄繭,在觸碰到的一瞬間,蘭因感覺自己像是抓住了一塊在驚濤駭浪中屹立不倒的磐石。
千道流瞥了她一眼,並未多想。
在他漫長的生命裡,他是武魂殿的大供奉,是千道流,是無數人仰望的神山,他習慣了被人膜拜,被人敬畏,卻鮮少有人在他麵前展現出如此脆弱的依賴。
這個在夢境裡偶遇的小姑娘,弱小得如同螻蟻,沒有魂力護體,沒有強橫的肉身,甚至連這區區的機械造物都能讓她魂飛魄散。
可就在他握住那隻顫抖的手時,心底某處堅硬的角落,莫名地塌陷了一塊。
透過那層厚重的馬賽克,千道流似乎能看到她的眉眼,手掌中傳來的顫栗,不再是夢境裡虛幻的路人,而是一個鮮活生命的脈動。
“閉眼,呼吸。”他的聲音穿過呼嘯的風聲,清晰地落在蘭因耳邊。
好消息,蘭因真的沒叫喚了。
壞消息,她直接暈過去了。
……
從過山車上下來時,蘭因覺得自己像是一條被抽了筋的鹹魚,走起路來都在飄,腳下的地麵仿佛還在旋轉跳躍。
她扶著路邊的垃圾桶嘔了半天。
“你太脆弱了。”
千道流站在一旁,手裡拿著兩根剛剛通關獎勵的粉紅色,語氣中帶著幾分難以置信,“我們家族六歲的孩子,體質都比你強。”
蘭因虛弱地抬起頭,接過他遞來的紙巾擦了擦嘴:“哎……畢竟我是國寶級的。”
千道流搖了搖頭,舉起手中那團粉色的雲絮,“這雲,能入口?”
“這是能吃的糖。”蘭因擺擺手,示意他趕緊吃,別廢話。
千道流遲疑片刻,試探性地撕下一小塊“雲朵”,優雅地放入口中,糖絲化開,甜得有些發膩。
“甜的。”他給出了一個極為樸實的評價,語氣帶著幾分新奇。
蘭因緩了一會兒,從他手裡拿了個開始啃,小聲呢喃:“還真有草莓味,這夢也太逼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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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要玩什麼?”千道流似乎意猶未儘。
蘭因渾身一顫,驚恐地搖頭,“我們要玩……玩那種溫和養生,適合老年人的項目!不僅要適合老年人,還得適合我這種殘廢。”
千道流挑眉:“老年人?”
蘭因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攤位:“就那個!”
那是一個傳統的射擊攤位,掛滿了花花綠綠的氣球,獎品是各種造型奇葩的毛絨玩具。
“用那個塑料做的小管子,打爆那些氣球?”千道流走過去,拿起一把做工粗糙的玩具槍,掂量了一下,“輕如鴻毛。”
攤主依舊是個模糊的影子,機械地說道:“十個硬幣一次,全中特等獎。”
特等獎是一隻醜萌醜萌的綠色青蛙玩偶,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歪著,看起來莫名有些像戴沐白吃癟的樣子。
“我要那個青蛙!”蘭因指著那隻醜東西,眼睛裡終於恢複了一點神采,“不爽的時候就揍幾頓,絕對解氣。”
千道流:“……”
雖然審美不敢苟同,但既然“NPC”發布了任務,作為夢境的過客,配合一下也無妨。
他舉起槍,打量了幾下,開始研究玩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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