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
畫靈便宛若閻王點卯，點誰誰死。
到最後，剩在原地的，卻也不過十餘人。
風無塵一眼掃過眾人，便打算轉身離去。
「前輩留步！」
這時，卻聽一人高聲呼道。
風無塵聞聲轉首。
一眼瞧去，才見是那最初被畫靈饒過的青衫男子。
「有事？」
卻見那青衫男子一跪到底。
「在下孫玉辰，願誓死效忠前輩！」
「哦？」風無塵眉梢微挑，露出一抹玩味：「我滅了你孫家，殺了你這麼多同族親眷，你當真不恨我？」
孫玉辰慘然一笑，笑聲中滿是悲涼與釋然：
「晚輩父母早就為孫家而死……族中之人，說是血親，卻又有何人將我當親人看過？」
「這些年來，孫家為了稱霸三千世界之野心……滅了多少無辜勢力？我雖早有背離之意，卻勢單力薄，心有餘而力不足！」
「如今……孫家滅於前輩之手，卻也不過是天道輪迴，並不可惜！」
「我看得出來，前輩絕非孫家高層之流……若前輩能終結此亂世，助三千世界度過這場大劫，縱使刀山火海……我等亦在所不辭！」
縱是刀山火海，亦在所不辭！
孫玉辰此言一出，頓時感染了在場其餘的倖存之人。
眾人紛紛昂首，眼中燃起大義火光，齊聲應和：
「玉辰族兄所言，亦是我等心意……」
「值此亂世，孫家所為，早已天怒人怨，前輩滅之，不過天意，我等豈敢有怨？」
「前輩若真是終結此亂世之人，我等，願賭上這條性命，助前輩一臂之力！」
「我等——亦然！」
聞聽眾人所言，風無塵眉頭輕皺。
雖說他知道，畫靈所留下的，幾乎都是些心性純良之輩。
但他卻也隻打算留他們一條性命，僅此而已。
隻因他們乃孫家之人。
他們縱與孫家非是一丘之貉，但血脈親情，總不是那麼容易斬斷的。
自己滅了孫家，他們難免心生怨恨，留他們一命，已是平白擔了風險，又哪敢生出收服之心？
直至此刻，聽了眾人言語，倒讓他頗為意外。
這些人的覺悟，竟比他想像中的還要高啊。
這時，畫靈又將嘴巴湊到風無塵的耳畔，小聲說道：「放心吧，那些個被孫家洗腦的愚忠之人都死光了，餘下這些，幾乎皆是心有大義之輩！而且，我仔細推衍過他們的因果，不說絕對，至少九成把握以上，不會對你不利……」
畫靈所言，頓讓風無塵改變了原有的念頭。
不得不說，這丫頭雖是平日裡看起來不靠譜，但是辦起事來，卻頗為合他心意。
他抬眼掃過全場，與眾人對視一眼之後，問道：「你們可知道，想要終結這亂世，需要付出多大的代價？」
眾人搖頭。
「我等不知！但……我等不在乎，高低不過一條性命，縱然能為這團火添上一縷薪柴，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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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無塵語氣深邃，再問：「那滅世成神的誘惑，當真能夠忍住？」
「滅世成神……」孫玉辰竟嗤之以鼻：「三千世界，便是毀在這四字之上……在我看來，那哪裡是成神？那分明是成了太虛的走狗，成了一具隻知殺戮的機器，若是成神的代價便是連自我也丟失了，我寧願做這亂世中的一具枯骨！」
若是成神的代價，便是連自我也丟失了，我寧願做這亂世中的一具枯骨！
此人言語，頓讓風無塵對其刮目相看。
沒想到，此人一介晚輩，生於腐朽世家，竟能悟出這等那些老怪都不曾悟出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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