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承鬱往前走的腳步停下。
——謝謝你，席承鬱。
像六顆石子投入他的心湖，漾起了水花令他心頭一顫。
他轉頭看向房間，眼神諱莫如深，向挽卻已經低頭在給小算盤擦手，柔聲地教小算盤認每一根手指的名字。
「這是大拇指……食指……無名指……媽媽聞聞，嗯臭臭的！」
「嘻嘻嘻！」小算盤咯咯笑著，又舉著另一隻小手，臉上笑開了花，「媽媽，聞！」
她全身心都在孩子身上，就好像剛才那句道謝的話不是她說的。
收回視線，席承鬱轉身下樓。
大概是為了避開他的時間，直到他上車離開墨園之前，向挽也沒有抱著小算盤下樓來。
車子開出墨園，晨陽從山的另一邊升起，幾縷陽光像被刀切割成了許多份，透過梧桐樹的枝丫散射進車窗內。
路邊的積雪已經融化了大半。
兒童房的落地窗前，小算盤扒著向挽的手指玩，抬頭的時候發現她朝著窗外看，他爬起來往她懷裡鑽，順著她的目光看出去。
大道上光禿禿的梧桐樹枝丫落下稀疏的晨光，一輛黑色的轎車越來越遠。
他眼睛一亮，「爸爸，車車！」
向挽聽到他的喊聲回過神來，神色自然，仿佛剛才隻是隨意看了一眼。
她將小算盤抱起來，朝門口走去，「吃完飯飯，我們去找舅舅。」
車窗降下，席承鬱從暗格裡摸出一盒沒有開封的煙和一枚打火機。
他按了一下打火機，啪嗒一聲，幽藍的火苗竄起。
煙還沒過期，打火機還能點火。
他磕出一支煙咬著，點燃菸頭。
自從他親自帶小算盤以來，已經有大半年的時間沒有抽過煙。
戒菸的過程很自然，並沒有其他人說的那樣難以戒斷。
戒菸和克製接近向挽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麼。
三年的「婚姻生活」和向挽鄰房而眠，他想用若即若離的方式保住兩人的關係，不讓她離開，也不讓她因為過多與他接觸而回憶起那些被催眠忘記的事情。
他放不下仇恨，也放不下她。
厲東升好幾次說他病了。
他沒病。
他隻是不能沒有她。
這根煙從昨晚她出現在他麵前的那一刻就想抽了。
一束陽光晃進他的眼底，就像遇到黑洞瞬間消融，毫無痕跡，透不出一絲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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