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萬民送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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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清晨，天色未明，整座京城籠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霧氣中。將軍府門前卻已聚集了無數百姓，人人素服，手持白花，靜默無聲地等待著。當第一縷晨光刺破雲層，將軍府朱紅色的大門緩緩開啟，六具烏木棺槨被士兵們緩緩抬出時，人群中頓時響起了壓抑的哭泣聲。
“蕭將軍一路走好！”一位老者顫聲喊道，隨即跪倒在地。
“蕭家滿門忠烈啊！”更多的人跟著跪下，哭聲如潮水般湧起，又被人極力壓抑在喉嚨深處。
蕭錦顏身著孝服，在丫鬟的攙扶下與八哥蕭錦輝並肩走在最前麵。她臉色蒼白，腳步虛浮，每走幾步便要停下來喘息，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位小郡主命不久矣。隻有那雙低垂的眼眸中，偶爾閃過的銳利光芒，才顯露出與外表截然不同的堅韌。
讓她意外的是，太子司徒晟竟也奉旨前來送行。他身著玄色錦袍，腰係白綾，在一眾侍衛的簇擁下快步走來。
“郡主節哀。”司徒晟走到她身邊，語氣溫和，“父皇特命孤前來，送蕭將軍最後一程。”
蕭錦顏垂眸行禮，刻意讓聲音顯得有氣無力：“謝太子殿下。”
心中卻冷笑不已：這位太子殿下，演戲倒是很在行。就是不知道，蕭家軍的覆滅，與他有沒有關係？
送葬的隊伍緩緩啟程，六具棺槨由二十四名蕭家親兵抬著，緩緩向長安街行進。棺槨上覆蓋著大周軍旗，旗上的蒼鷹圖案在晨光中若隱若現。
當隊伍行至長安街口時，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震撼了。
整條長街，從街頭到街尾，跪滿了自發前來送行的百姓。男女老少，人人身著素服，手持白花，一眼望去，竟看不到儘頭。街道兩旁的樓閣窗戶紛紛打開，窗口也都擠滿了人，有人將白色的紙錢從高處撒下，如同下了一場淒美的大雪。
“蕭將軍！您怎麼就這樣走了啊！”一位白發老嫗捶打著胸口，哭得幾乎昏厥，“去年北狄來襲，若不是您及時帶兵救援，我們全村人都活不成啊！我那可憐的孫兒，就是您從火場裡救出來的啊！”
老嫗身旁的中年漢子扶著她，也是淚流滿麵：“蕭將軍每次路過我們村，都會詢問百姓的疾苦。去年大旱，他不但開倉放糧，還親自帶兵為我們挖井修渠...這樣的好將軍，怎麼就...”
他的話被哽咽打斷，再也說不下去。
“蕭少將軍！”一個年輕人跪地重重叩首，額頭碰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三年前您路過我們村，見我們遭了旱災，二話不說就把軍糧分給我們，這份恩情，我們永遠記得！”
他的話音未落，旁邊又有人哭喊道：“蕭二將軍！我那不爭氣的兒子在軍中犯事，本該軍法處置，是您看他年輕，給了他改過自新的機會！如今他已是一名合格的士兵，可您卻…...”
哭聲、挽留聲、感恩聲，此起彼伏，彙聚成一股悲痛的洪流，衝擊著每一個人的心靈。無數百姓將手中的白花拋向棺槨，很快，六具烏木棺槨就被白色的花海淹沒。白色的花瓣在晨風中飛舞，像是無數純潔的靈魂在為英靈送行。
蕭錦顏望著這感人至深的場麵，眼眶不禁濕潤了。這一刻，她真切地感受到了蕭家世代守護的意義。
這不僅僅是為了皇權，為了江山，更是為了這些淳樸的百姓。蕭家兒郎前赴後繼地戰死沙場，為的就是守護這片土地上的每一個生命。
人群中，一位盲眼老者撫琴高歌，蒼涼的歌聲在長安街上回蕩：
“鐵衣寒，戰馬嘶，將軍百戰不得歸；
血染沙場骨作灰，魂守邊關永不回！
家國恨，百姓悲，誰記當年英魂淚？
唯有青山埋忠骨，長江滾滾送魂歸！”
歌聲悲愴，催人淚下。更多的人跟著唱和起來，那古老的挽歌在長安街上空回蕩，震撼人心。
太子司徒晟站在蕭錦顏身側，看著這萬民送葬的場麵，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這民心所向的場麵，既讓他心驚，也讓他對蕭家更加忌憚。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玉佩，心中思緒萬千。
送葬隊伍緩緩前行，每經過一處，都有百姓跪地叩首。有人抬著自製的祭品，想要獻給蕭家英靈；有人抱著年幼的孩子，讓孩子記住這一刻；有人默默垂淚，有人痛哭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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