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金蟬脫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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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相國寺的晨鐘穿透山間氤氳的薄霧，一聲接一聲，悠遠而沉雄，仿佛能滌蕩世間一切塵埃。靜心苑內，氤氳的檀香氣尚未完全散去，蕭錦顏已立於半開的支摘窗前，一夜未眠並未在她稚嫩的臉上留下過多疲憊的痕跡，唯有那雙墨玉般的眸子，映著窗外漸次明亮的天光，沉靜得宛如古井深潭，不見其底。
昨日的種種，禦林軍統領趙鋒那不易察覺的憐憫、路途上接二連三的“意外”、所有線索如同散落的拚圖，在她腦中飛速旋轉、組合，逐漸勾勒出一幅龐大而陰森的權謀之網。北境，她必須去，而且必須儘快！唯有親臨那片父兄鮮血浸透的土地，才能揭開真相，重鑄蕭氏榮光。然而，這座皇家寺院，這座看似是避難所實則可能是囚籠的靜心苑，仍需一個“蕭錦顏”坐鎮，方能穩住京城各方虎視眈眈的視線，為她爭取寶貴的時間與空間。
“蕭乙。”她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門扉，傳入守在外間如同影子般的暗衛耳中。
幾乎是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道黑影便悄無聲息地滑入室內，單膝跪地，動作流暢如流水，不帶起一絲微風：“小姐”
蕭錦顏緩緩轉身，目光落在蕭乙低垂的頭顱上，語調平穩，卻帶著一種與年齡截然不符的、不容置疑的決斷：“在暗衛營中，尋一個年歲、身量與我相仿的女孩。”她略一停頓，補充道，“她需得臉型與我近似，身上應無特殊胎記。”她早已在無人時仔細自查過，這具五歲的身體肌膚瑩潤完好，並無任何顯眼的痣或胎記，這為李代桃僵之計提供了極大的便利。
蕭乙身形未動，心中卻已明了：“小姐是要……”
“找一個替身，易容成我的模樣，留在此處。”蕭錦顏走到黑檀木桌邊，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冰涼的桌麵，留下淺淺的痕跡，“這院子，看似清淨，得了太後和住持的關照，實則不知多少雙眼睛在暗處盯著。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住持雖得了吩咐不敢明麵怠慢，但防不住那些層出不窮的‘試探’與‘意外’。”
她抬起眼，眸光銳利，繼續部署，思慮之周詳，令蕭乙這個見慣了風浪的暗衛都暗自心驚：“院中修建小廚房，正好以此為借口，順理成章地添置我們的人。名義上，我是來此祈福養病的弱質千金，不諳世事，但裡裡外外，必須經營得如鐵桶一般，水潑不進。你去安排：尋兩個會些拳腳、心思沉穩的雜役婆子，暗衛營退下來的亦可，負責灑掃庭院與粗重活計，兼帶耳目之責。再找一位身份清白、底子乾淨可靠的廚娘，掌管膳食，確保入口之物萬無一失。此外，”她強調道，“調一名機敏穩重、擅於應變的女暗衛過來，充作大丫鬟，明麵上的職責是護衛青雀和那位即將住進來的‘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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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乙垂首領命，語速平穩：“是。屬下即刻去辦。暗衛營中確有符合條件者，蕭一一九號，年歲、臉型、身高皆與小姐相仿，且身上潔淨無痕，易於偽裝。連同雜役兩人、廚娘一人及女暗衛蕭七八，最快十日後可抵達寺院。”
“十日”蕭錦顏沉吟片刻，時間緊迫，但尚在可接受範圍之內。她抬眼，目光如炬，緊盯著蕭乙：“告訴她們，務必謹慎，言行舉止皆需符合身份，不可露出一絲一毫的破綻。尤其是蕭一一九，她需儘快熟悉我的行為習慣，哪怕隻有五六分像，在旁人眼中，也應是‘蕭錦顏’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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