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狼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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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首領此刻已是獨木難支，身上又添了幾道深淺不一的傷口，鮮血浸濕了皮襖，劇烈的疼痛和飛速流逝的體力讓他心膽俱裂。他深知今日絕對是踢到了燒紅的鐵板，再纏鬥下去，必死無疑！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他虛晃一刀，勉強逼得蕭乙後撤半步，抓住這轉瞬即逝的空隙，毫不猶豫地轉身，將速度提升到極致，拚命朝著林外光線明亮處亡命逃竄！
“留下吧！”蕭乙冰冷的聲音不帶一絲人類的情感，如同九幽之下傳來的死神的宣告。他手腕猛地一抖，那柄暗沉橫刀竟脫手飛出，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銀色閃電，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噗嗤”一聲輕響，精準無比地從後方貫穿了刀疤首領的心臟位置！
刀疤首領前衝的動作戛然而止，仿佛被無形的巨釘定格在原地。他難以置信地、僵硬地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前透出的那一截染血的、仍在微微顫動的刀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隻有一股股冒著泡的濃稠鮮血從口中湧出。最終，他眼中所有的凶戾、貪婪和驚恐儘數化為死灰，高大的身軀推金山倒玉柱般，“砰”地一聲重重撲倒在地，激起一圈塵土。
林中，瞬間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北風依舊不知疲倦地呼嘯著，穿過枯枝敗葉的縫隙，發出如同冤魂哭泣般的嗚咽聲。濃鬱得化不開的血腥氣，混合著塵土和死亡的氣息，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蕭乙麵無表情地走上前，一腳踩在刀疤首領的背上，握住刀柄，猛地將橫刀抽出，帶出一蓬溫熱的血雨。他隨意地在屍體尚算乾淨的皮襖上擦拭掉刀身的血跡，動作熟練得令人心寒，然後“鏘”地一聲，還刀入鞘。蕭三也從隱匿處無聲地走出，開始迅速而專業地搜查每一具屍體，尋找任何可能透露情報的信物、令牌或文書。
“小姐，沒事了。”蕭四直到確認絕對安全，才側開高大的身軀，壓低聲音，對一直安靜待在樹後的蕭錦顏說道。
蕭錦顏緩緩從樹後走出，午後的陽光透過稀疏的枝乾，斑駁地灑在她稚嫩卻異常沉靜的小臉上。她看著眼前橫七豎八、死狀各異的屍體，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小臉不可避免地微微發白，但她強行壓下了那股不適，眼神清澈而堅定，不見絲毫慌亂。她邁步走到那刀疤首領的屍體旁，目光落在他腰間一塊用皮繩係著的、刻著猙獰狼頭圖案的深色木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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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紋是軒墨親王直屬的斥候。”蕭四上前一步，彎腰撿起木牌，仔細辨認了一下上麵獨特的紋路，語氣變得更加凝重，“看來我們對岸的那位‘鄰居’，對關內，尤其是對我們的一舉一動，可不是一般的‘關心’。”
蕭錦顏抿緊了略顯蒼白的嘴唇，軒墨親王……這個如同噩夢般的名字，連同他麾下那些如狼似虎的鐵騎，如同巨大的、無法驅散的陰影，沉沉地籠罩在整個北境的上空，也壓在她的心頭。
“處理乾淨，儘快離開這裡。”蕭乙沉聲下令，目光警惕地掃視著林外，“剛才的動靜不小，難保不會引來更多的蒼蠅。”
幾人立刻行動起來，默契地將幾具屍體拖到林木深處，尋了一處天然的低窪地，用大量的枯枝敗葉和碎石進行簡單的掩蓋，並迅速抹去周圍大部分明顯的戰鬥痕跡和血跡。做完這一切，他們不再有片刻停留，重新上馬，毫不留戀地策馬衝出了這片彌漫著死亡氣息的胡楊林，向著南方更為險峻、也更易於隱藏行蹤的深山疾馳而去。
身後，隻留下那片被短暫驚擾、又迅速重歸死寂的枯林，以及空氣中，那需要很長時間才能被風沙徹底掩去的、淡淡的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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