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蕭家的敵人蕭錦顏依言坐下。蕭老太君握住她的手，那雙手很瘦，指尖有薄繭。她摸了摸孫女的手背。“小九，最近軍營裡是不是很忙？”
蕭錦顏搖頭。“還好。祖母不用擔心，孫女有分寸。”
蕭老太君看著她，沉默了片刻。她沒有直接說那封信的事，而是轉了話題。“戰王來信了。”她從手邊拿起那封信，放在蕭錦顏手裡，“你自己看看。”
蕭錦顏接過信展開，一目十行地看完。她的臉色沒有變化，可握著信紙的手指微微收緊了。她看完信，把信折好，放在膝上，擡起頭看著祖母。“祖母，戰王這是什麼意思？”
蕭老太君看著孫女還沒開竅的樣子，心裡又急又好笑。“你說是什麼意思？戰王替兒子求親來了。問你願不願意嫁給司徒淵？”
蕭錦顏愣住了。她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司徒淵？戰王世子？他讓戰王寫信來求親了？
“祖母，我？”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
蕭老太君拍了拍她的手。“你先別急著回答。祖母叫你來，不是催你，是想問你自己怎麼想的。蕭家現在這個處境，你和司徒淵的事，不是兩個人的事。山海關的態度，對蕭家很重要。”
蕭錦顏沉默了很久。她想起司徒淵坐在涼亭裡給她倒茶的樣子，月光下他獨自擺棋的樣子，他站在陰山腳下說“蕭將軍，端王死了”的樣子。他看她的眼神，和看別人不一樣，她知道，她一直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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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她的聲音很輕，“朝廷最近調兵很勤。那把刀，遲早會落下來。”
蕭老太君點頭。“祖母知道。”
“假若山海關也加入呢？”
蕭錦顏擡起頭，“那就是蕭家的敵人。孫女不會手軟。”
蕭老太君看著孫女，她隻是握著孫女的手。“我的孫女知道輕重就好。蕭家做到現在不容易。既然決定往前走，那蕭家就不會退後。”
蕭錦顏低下頭，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說的都是軍營的事、家裡的瑣事。蕭錦顏告退時，暮色已經沉了下來，她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祖母。祖母靠在軟榻上，望著窗外那株老槐樹，不知道在想什麼。
蕭錦顏轉身走了。蕭老太君坐了一會兒，譚嬤嬤走進來扶她起身。“老太君，該歇了。”
蕭老太君點了點頭，慢慢站起身，朝裡屋走去。她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供桌上那些牌位，在心裡默默念著：老頭子，你看見了嗎？小九長大了。她要嫁人了。蕭家的路，還很長呢。她邁過門檻，走進了裡屋，譚嬤嬤跟在後麵，輕輕帶上了門。
三月十三，玉門關，將軍府。天色還沒有完全亮透，蕭錦顏坐在窗邊，換上了銀甲，她坐了一夜，從深夜坐到天明，站起身走出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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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譚嬤嬤端著一碗熱粥正走過來。看見蕭錦顏一身銀甲，腳步頓了一下。“小姐，您一夜沒睡，好歹吃點東西再出門。”
蕭錦顏接過碗，低頭喝了兩口，又遞還給譚嬤嬤。“嬤嬤，告訴祖母，我今晚不回來了。”
譚嬤嬤看著她快步走出院門的身影，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她端著那碗還剩大半的粥，站在廊下，看著蕭錦顏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後麵，輕輕嘆了口氣。
蕭錦顏來到中軍大帳，蕭乙已經在裡麵等著了。他手裡捧著一封剛剛送到的密報，見公子進來，快步迎上去，雙手呈上。“公子，顏一傳來的。朝廷那邊，有動靜了。”
蕭錦顏接過密報展開，目光掃過那些潦草而急促的字跡，嘴角微微勾起。紙條上寫著：“朝廷調將已畢。京畿大營新增三營兵力，西北諸將已到京城。皇上近日頻頻召見韓將軍與齊將軍。聽風樓探知，兵部正在擬定一道密旨，內容不詳，可方向指向西北。”
她看完紙條，輕笑了一聲。“看來，皇上等不及了。”
她把紙條湊近燭火，看著它一點點燃盡，她拍了拍手，擡起頭。“給顏一傳信，注意太子和三皇子。他們不會坐以待斃，一定會留後手。召集所有暗探，一部分留在都城，一部分朝北境和都城的每條道路靠近。所有的斥候都派出去，注意朝廷是從哪個方向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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