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女帝六月二十六日，都城。城門破開的第三天。蕭家軍已經控製了整座都城，皇宮大門敞開，朱紅的宮門在晨光中沉默地立著。
蕭錦顏騎著墨玉走進皇宮時，陽光正好照在太和殿的金頂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她勒住馬，在殿前廣場上停下。
蕭乙策馬跟上來，低聲道：“公子，皇宮裡搜了一遍。皇上和太子、三皇子都不在，密道已經打開了，人應該早就跑了。要不要派人去追？”
蕭錦顏沒有立刻回答，目光從太和殿上收回來，落在廣場上那些跪成一片的宮人身上。“不追。讓他們去。”
蕭乙愣了一下，“公子？”
蕭錦顏翻身下馬，寒梅落的槍尖在地上輕輕一頓，“現在把朝廷穩住，才是當緊的。他們跑了，這江山就換了主人。老百姓要的是安穩日子，不是追著一個跑了的人滿天下跑。”
蕭乙想了想，抱拳應聲，轉身去傳令了。
接下來的一個月，蕭錦顏沒有追任何人。她隻是坐在皇宮裡，麵前堆著聽風樓送來的厚厚一摞卷宗。
顏一親自從京城暗樁趕回來，把朝廷所有官員的檔案、履歷、背景、家世、門生故吏關係，全部攤在她麵前。每一個名字背後都密密麻麻寫滿了字，誰清廉，誰貪腐，誰結黨，誰中立，誰有才，誰平庸，她一份一份地看。
蕭錦顏把官員分成了三摞，第一摞留下，第二摞革職，第三摞看情況。那些貪腐的、結黨的、隻知道溜須拍馬不做實事的，全部革職。那些清廉的、有才幹的、願意做事的，全部留下。那些模稜兩可的，她一個一個單獨召見，問話，然後決定去留。
一個月後，朝廷的麵貌已經煥然一新。舊麵孔走了一批，新麵孔站了出來，清正、年輕、有幹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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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錦顏在朝堂上頒布的第一道旨意，是改稅。大禹的稅製沿襲了幾百年，層層盤剝，百姓苦不堪言。她廢除了雜稅，隻保留田賦和商稅，田賦按實際收成徵收，商稅按利潤抽成，不攤派，不預征，不收人頭稅。
第二道旨意，是重開科舉，不論出身，不論門第，凡有才學者皆可應試。
第三道旨意，是整頓吏治，設立禦史台，由清正之臣執掌，專查貪腐，一經查實，絕不姑息。朝堂上，新提拔的官員們聽著她的旨意，心裡又驚又喜。那些留下舊臣看著坐在龍椅上的那個人，看著那張銀質麵具，心裡感慨萬千。
七月初，蕭家眾人陸續回到都城。蕭逸走在最前麵，蕭錦洲、蕭錦陽、蕭錦明都回來了。
他們走進皇宮，蕭錦顏站在太和殿前台階上等著他們。她今天沒有穿銀甲，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袍，臉上蒙著薄紗，隻露出一雙眼睛。
蕭逸走上台階，看著她，眼眶忽然紅了，“小九，你做到了。”
蕭錦顏沒有回答，隻是伸出手握住了三叔的手。那隻手粗糙，布滿老繭，手背上還有一道舊傷疤，是多年前留下的。她握著那隻手，很久沒有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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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中旬，蕭錦輝也從江南回來了。他穿著一身青色長袍，灰色麵具換成了普通的布巾，遮住了大半張臉。他走進皇宮時，蕭錦顏正坐在禦書房裡批閱奏摺。
她擡起頭，看著八哥，笑了，“八哥，你回來了。”
蕭錦輝摘下布巾，露出一張酷似蕭逸的臉。他走上前，在蕭錦顏麵前站定，看了她很久，“小九，你長大了。”
蕭錦顏笑著搖頭，“我早就長大了。”
消息傳開後，滿朝文武終於知道了一個事實，那個威震北境的銀麵小將，是蕭家的女兒，是蕭嘯的嫡女，是蕭家真正的家主，也是如今坐在龍椅上的人。大禹朝的第一位女帝。滿朝文武跪了一地，山呼萬歲。
蕭錦顏坐在龍椅上，看著底下那些跪拜的人，心裡沒有興奮，也沒有驕傲，隻有一種說不清的平靜。她走到今天，走了十三年。從五歲那年跪在靈堂裡發誓開始，從離開都城前往北境開始，從戴上銀麵具、扛起蕭家軍開始，一步一步走到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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