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聖心莫測冷汗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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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離開靜思院的皇帝,走在積雪未融的宮道上,腦中卻依舊回響著老九那句直白至極的話。
“發點糧食、發點炭火……別讓老百姓凍死餓死了唄……”
還有那孩子當時惶恐又帶著點真誠的眼神,以及那屋裡微薄得可憐的炭火……
他忽然停下腳步,對身後的大太監吩咐道:
“傳朕旨意,北方雪災,賑濟首要,即刻從就近糧倉調撥糧食,由當地官府搭建粥棚,務必先讓災民吃上飯。”
“再從宮中內帑撥出一批炭火,速發往災情最重州縣,分發百姓禦寒。”
“告訴辦事的人,誰若敢在此事上克扣拖延,朕決不輕饒!”
大太監心中一凜,連忙躬身:“嗻!奴才即刻去辦!”
皇帝點了點頭,目光望向北方,仿佛穿透了重重宮牆,看到了那冰天雪地中掙紮求生的人們。
也許,有時候,最簡單直接的辦法,才是最有效的。
那個看似蠢笨的老九,或許……也並非一無是處?
這個念頭在他心中一閃而過,隨即又被更多的政務所淹沒。
他搖搖頭,繼續向前走去,隻是腳步,似乎比來時略微輕快了些。
而靜思院裡,沈魚還在為她那“愚蠢的”回答而擔驚受怕。
絲毫不知自己那句大白話,竟真的影響到了千裡之外的災民,
更不知她那“不堪大用”的鹹魚形象,在皇帝心中,又悄然泛起了一絲微不可查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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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宮之中,命運之線,往往就在這些意想不到的瞬間,悄然交織。
接下來的幾日,沈魚是在一種持續的、低度的焦慮中度過的。
皇帝那日的突然駕臨、莫名其妙的提問以及最後莫測高深的態度,
像一片烏雲籠罩在靜思院上空。
她變得格外小心翼翼,甚至連院子都很少出,生怕一不小心又撞上什麼槍口。
那副抽象派麻將更是被深鎖箱底,短期內再無重見天日的可能。
然而,與外界的隔絕,並不意味著她完全不知道外麵發生的事情。
偶爾福寶出去領份例或是打聽消息回來,會帶來一些宮中的傳聞。
“殿下,聽說北邊雪災的事兒,朝廷這次動作快得很呢!”
福寶某天回來,一邊搓著凍紅的手一邊說,
“說是皇上直接下了旨,讓趕緊開倉放糧,還在各地設了粥棚!”
“就連宮裡都撥了好多炭火送去給災民呢!”
沈魚正對著那幾棵半死不活的菜苗發呆,聞言隻是心不在焉地“哦”了一聲。
朝廷賑災,不是常規操作嗎?有什麼好奇怪的。
又過了一兩日,福寶又出去走動了一下,回來後的神色卻帶著點不同尋常。
“殿下,”
他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神秘和困惑,
“奴才剛才聽說……這次賑災的旨意,下得特別急,戶部和工部那邊一點都沒敢耽擱,效率高得嚇人……”
“而且,旨意裡特別強調,首要就是讓災民有飯吃、有炭火取暖,別的都是次要……好多大人都覺得意外呢……”
沈魚啃著一個乾硬的饃饃,依舊沒太往心裡去。
皇帝老子被雪災煩了心,想快點解決麻煩,也不奇怪吧?
她真正關心的,是皇帝對她那天的表現到底怎麼看。
她旁敲側擊地讓福寶打聽,可關於那日皇帝駕臨靜思院的事情,外麵似乎沒有一點風聲,仿佛從未發生過一般。
皇帝沒有因此賞賜她,也沒有因此斥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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